“蝼蟻,你當着我的面打我師兄的主意,是不是太狂妄自大了?”
見那大漢二話不說就朝着王泉出手,我頓時也勃然大怒,一隻手當即落在了那鐵鏈上。
咔擦!
随着一聲脆響,這鐵鏈當即支離破碎,化作了滿地殘渣。
王泉如獲大赦,他不斷地喘着粗氣,依舊燃燒着鬼火的臉上充滿了憤怒和恐懼,以及更多的無力。
而這大漢也察覺到了我的不凡,先前那霸道蠻橫的模樣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驚恐,兩股戰戰。
“大……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這小子是您的人,還……還請大人見諒!”
這大漢瞬間跪了下來,一個勁的朝我求着饒。
這些迷魂殿的蝼蟻,多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一眼看出了我的深淺,也瞬間從豺狼變成了狗。
我陰沉着臉,朝他點了點頭,“不知者不怪,你可以走了。”
“謝大人,謝大人!……”
那人連連應諾,連滾帶爬的就要朝着街尾逃去。
而我朝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一股陰火當即呼嘯而出,直朝着他後背侵襲而去。
蓬!
這個大漢甚至還沒來得及慘叫出聲,凜冽的陰火就已經将他盡數吞噬。
在陰火的侵蝕下,他的三魂七魄頓時支離破碎,化作陰氣消散當場。
街道上人來人往,對于這一幕似乎早已司空見慣,以至于一個人活生生死在了大街上,不曾陰氣絲毫波瀾。
“敢對我師兄動手,怎麽可能讓你善終?”
我冷冷地啐了一口。
因爲之前迷魂湯的事兒,我的心裏本就憋了一肚子氣,可算是找到了發洩口了。
而這是我第一次在陰間殺人,卻發現這人的三魂七魄破滅後,殘存的陰氣在原地盤旋了數周,随後卻是忽的沖天而起,消失不見了蹤迹。
“陸前輩,你可知道陰間的人死後,又将置身何處?”
看着那陰氣消失的軌迹,我不禁好奇的朝陸消川問道。
“當然是赴入陰陽界。”陸消川回應。
陰陽界?
聽了這個字眼,我不覺皺起了眉頭。
在我如今的認知中,如今的世界共有三界,分别爲人間界、佛界、陰間界。可這陰陽界又是一個什麽地方?
“陰陽界,是一處獨立于陰陽兩間之外的世界,同時也是一處永生之地。”
陸消川朝我解釋道,“人或鬼在魂飛魄散後,并不會真正意義上消失于世間,屬于他們的陰氣将被自行引渡到陰陽界中,最終在陰陽界得以重生。”
聽了這話,我不禁一陣咋舌。
每個世界對死亡的定義都并不相同。人間的死亡指的是肉身隕滅,陰間的死亡指的是魂飛魄散。
我本以爲魂飛魄散便是人命的終點,不曾想魂飛魄散的亡者居然還有一個世界去處,并不曾真的走到死亡的盡頭。
對于陸消川所說的陰陽界,我不禁滿是好奇。
可後者卻搖了搖頭,“大人,我對陰陽界的了解也是甚少,日後若是遇到了主上,還是與她細問吧。”
我點點頭,也沒有再繼續刨根問底。
經過這個小小插曲後,我們一行人繼續前行。
可我回頭看了一眼王泉,卻發現他的臉陰沉得可怕,滔滔的怨氣萦繞周身。
“師兄,那個漢子已經被我宰了,你爲何還是這麽悶悶不樂?”
察覺到王泉的情緒變化,我朝他這麽問道。
王泉看了一眼我,臉忍不住抽了抽,“因爲我不甘心!”
“以前在潛龍鎮時,師弟你一直都是我在照顧着的。可到了這陰間,我卻處處受人欺淩,要不是蒙你出手相救,隻怕我現在還在那惡狗嶺中當狗糧!”
說着,王泉的眼神變得複雜了起來,“師弟,我真是越來越羨慕你了,要是我能有你這樣的修行該多好!”
聽了這話,我的心裏也不禁一陣苦澀。
畢竟一開始見到王泉時,我就有意用犬戎的神格助他成爲半神。
可惜他本身的實力太弱,無法承受來自神格之中的力量,使得我不得不将這一念頭放下。
“師兄你放心,待我了去了陰間事務,我一定會幫你,讓你也成爲衆生仰望的存在。”
我朝王泉這麽許諾着,同時也心想着什麽時候有時間了,就把噬魂術傳授給王泉。
畢竟陰間最不缺的就是亡靈,迷魂殿又是一個法外之地,無疑是吞噬亡魂強大己身的完美聖地。
對于我的承諾,王泉點了點頭,可臉上還是忿忿不平。
“哼,正如剛才那小鬼所說,你面露兇性頭生反骨,真讓你成了一代強者,還不得禍害一方荼毒無窮?”
這時,一旁的嚴守柯又止不住一陣冷嘲熱諷起來。
而陸消川也鄙夷的看了王泉一眼,“弱小而不自知,偏偏幻想着能一步登天,殊不知自己根本就沒有登天的潛質。”
聽了二人這番訓斥,王泉的頭一下子低了下來,這二人在他心中形成的壓迫感,至今仍然揮之不散。
而他們的這番話,表面上是說給王泉聽的,實際上是在警告我,讓我對王泉多加小心。
畢竟先前王泉喝了迷魂湯後說的那些話,三人都聽在了耳中。
可饒是如此,我的心裏還是頗爲不悅。
“嚴守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若是再讓我聽到你說這種風涼話,别怪我翻臉不認人。”
我朝嚴守柯這麽告誡了一聲,随後又看向了陸消川。
“陸前輩,在人間時你是我的長輩,也是王泉的門主。但現在是在陰間,還希望你收起以前的那副架子。”
聽了這話,二人點了點頭,随即不再有多言。
我雖然無心對他們不敬,但他們一再當着我的面刁難王泉,無不讓我裏外不是人。
“對了,嚴守柯,你之前千方百計想邀離開野鬼村,前來迷魂殿尋找故人。不知你的故人現在何處?”
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我忽然響起了嚴守柯的初衷,朝他這麽問道。
“我說的故人,自然是琴童書狂畫癡了!”
琴童書狂畫癡……
聽了這三個人的名字,我的心裏不禁一陣揪痛。
嚴守柯告訴我,就在自己赴入陰間的當天,琴童書狂畫癡以及他們三大家族近千号人也緊接着步入了陰間。
看到他們到來後,嚴守柯很奇怪,想去詢問老夥計們發生了什麽事。
可從鬼門關一路前行,這三大家族的人馬都是由各路鬼差全程護送,讓嚴守柯根本就沒有與他們詢問的機會。
從惡狗嶺到金雞山再到野鬼村,衆多世界的領主也爲他們一路開綠燈,不曾給予他們任何的罪罰。
而嚴守柯也是到了野鬼村後,才得知琴書畫他們最後留在了迷魂殿中,因此才急着想要前來與老友團聚。
不曾受到任何罪罰,并且全程鬼差護送?
聽了嚴守柯的這番講述,我不覺深深皺起了眉頭。
要知道,這般待遇就連我都不曾有。
琴書畫他們是死于彼岸之手,莫不成是事後彼岸良心發現,所以才對他們三大家族的人區别對待,以表自身歉意?
可我在陰間見了彼岸好幾次,也沒聽她說起過這事兒啊!
對此,我的心裏不覺疑惑更深了。
“我清楚的記得,我死的那天,正是畫癡書狂他們子孫成親之日。林笙,你可知道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麽,爲何他們三大家族的人一夜之間全死光光了?就連那成親的小兩口也是穿着婚裝赴入的陰間。”
嚴守柯朝我不解的問道,顯然在陰間的這些日子,他對琴書畫的死因依舊還一無所知。
對此,我的臉色顯得異常難看,而陸消川也變得萬分不自在了。
琴書畫三大家族,均死在彼岸之手,死在了萬山莊的那一場血色婚禮中,而我則是那一場滅門慘案的唯一見證人。
可真正對他們動手的人卻是陸消川,是他利用黃金面具控制了彼岸的心智,使得在萬山莊大興殺伐,目的是爲了用人間的血,逼迫彼岸回歸陰間。
而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這麽一個不得了的問題:
待會若是和琴書畫再度相見,我們該如何面對他們?
“林笙,陸門主,你們的臉色怎麽都變得這麽難看了?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隐?”
嚴守柯察覺了我們的不尋常,有些狐疑的問道。
“沒,沒什麽,隻是心裏有些不痛快罷了。”
說着,我狠狠瞪了陸消川一眼。
而陸消川也是沉默不語,顯然也沒有料到會有這一檻。
“棋叟,你既然知道琴書畫已經來到了陰間,那麽可曾知道他們具體在何處?”
陸消川很快撫平了自己的情緒,仿若沒事人一樣的朝嚴守柯問道。
對于我們的态度變化,嚴守柯流露一絲疑慮,可也很快恢複如常。
“迷魂殿是一片弱肉強食的陰間樂土,唯有強者才能在城中立足。而陰間的強者,自然多是來自人間的道門!”
說着,嚴守柯往前方一指,“陰離門、隐山門、天行門、懸棺門、覺禅寺,四門一寺在迷魂殿中經營千年,早已成了此地的一方霸主!而琴書畫他們,此時想來就待在城中隐山門的地界内!”
聽了這話,不僅是我,陸消川和王泉的臉色也一陣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