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卉穿衣服時,遠處傳來了喇叭聲。
顧雲卿表情微變,他拿出了手機撥打電話,電話很快接通。通話時間大約五秒左右,他隻問了一句你到了?然後他就迅速地收起了手機。
“向卉,走。”他面色突變。
向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顧不上多問,她趕緊下了床,也來不及拉上拉鏈,顧雲卿就抓過了她的手快步往門口走去。
“阿卿。”門拉開後,一個男人抱着胸轉過身來,他微笑看着顧雲卿和向卉。
顧伯昭。
向卉驚住,她側頭看顧雲卿,他顯然也驚了。
“你怎麽來了?”顧雲卿冷冷地問。
顧伯昭收起了笑容:“來看看我的孫子。”他說。
顧雲卿握着向卉的那隻手收緊,他道:“昨天高速上沒把我和向卉撞死,真是讓你失望了。”
顧伯昭盯着顧雲卿:“你把安之弄到哪裏去了?”
“你都能找到這裏來,還找不到他麽?”顧雲卿說。
顧伯昭臉色微變,他踱了兩步走到他們面前:“阿卿,三天之内,我要見到安之。否則,你這容樂山莊也别想太平。哦,還有你媽。你不知道吧,她的腿好了,早就好了。如果我沒有猜錯,很快她就要重回顧氏了。你抓緊時間吧,想要把她的心血毀于一旦,你的時間不多了。”
顧伯昭說完,轉身往外走:“顧其樂這個名字取得不錯。”
顧雲卿一言不發,他拉着向卉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穿一條長長的青石闆鋪成的小路,很快的,他們進了另一幢房子。
悠揚的鋼琴聲傳來,中年婦人正在忙着收拾擦拭打掃,見顧雲卿和向卉進來,她趕緊放下手裏的抹布。
“顧少。”
顧雲卿拉着向卉徑直往琴房走去,隔着琴房上面小窗口,向卉看到小男孩坐在鋼琴前彈琴,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站在一旁仔細盯着小男孩的手法。
“剛才有人來過?”顧雲卿問了一句。
“沒有啊。”中年婦人一臉懵的樣子,“顧少,沒有人來過。”
“給樂樂收拾一些衣服,等樂樂練完琴,一起走。”顧雲卿又說。
中年婦人不解,但還是應了一聲好便轉身走了。
“你要帶樂樂去哪裏?”向卉開了口。
“送到凱兒那裏住幾天,等事情了了,再去接他。”顧雲卿收回視線,看了她一眼。
“你爸……顧先生不是療養院麽?”向卉想起上一次見到顧伯昭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顧雲卿走到一旁的休息椅前坐了下來,他靠到牆上想着什麽。
向卉隔着小窗口又看了一會兒小男孩,然後她走到了顧雲卿身旁。
“那天,你扯了李佩的頭發?你懷疑恬恬是她的女兒?”他問。
向卉一驚,下意識就去摸口袋,醒來到現在,她已經完全忘了這件事情了。
“李佩告訴你的?”向卉問。
他點了點頭:“李佩情緒很激動,把你罵了一通,覺得你不可理喻。”
“難道不是她?”向卉坐到他旁邊。
“不是她,至少從時間上來推算,不會是她。”他的手機響起來,他拿起來看了看,然後接起了電話,隻應了一聲好,他就挂斷了電話。
“不是她?”向卉困惑了,“那你把把請到S市來的用意是什麽?”
“超子去昆城了,她在昆城不方便辦事兒。”顧雲卿說,“恬恬的事情,比你以爲的簡單。從我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來,他提供了精子,高明威安排人生的孩子。你想想,兩個孩子出生的時間要契合……”
“康康是不是也是這樣來的?”向卉打斷他。
顧雲卿斷然否認:“不是。”
向卉又指了指琴房:“那康康到底怎麽來的……”
“閉嘴。”顧雲卿厲聲打斷她,這樣的争執之間,琴聲戛然而止,随即琴房的門開了,青年男人滿臉怒容走出來,見是顧雲卿,他臉上的怒容僵住。
“李老師,還有多久下課?”顧雲卿淡淡的語氣。
“顧少。”青年男人立刻緩了臉色,“還有二十分鍾,你還得等一會兒。”
“好,去吧。”顧雲卿揮了一下手。
青年男人回了琴房。
顧雲卿起了身:“走吧,我們到外面說,别影響樂樂練琴。李老師說樂樂在音樂上很有天分,假以時日,或許能有所成就。”
兩個人出了屋子,遠遠地,一個身影奔來。
“今天是什麽日子?”顧雲卿笑了一下,“這山莊怎麽誰都可以進來了呢?”
向卉看着那道身影跑近,是應蝶。
顧雲卿看清人後,眉頭緊皺。
“少奶奶,顧少。”應蝶邊跑邊喊,很快跑到他們面前,她彎着腰喘粗氣。
“說。”顧雲卿仍然笑着。
“骀,骀嫂讓我來的,她說,她說,夫人回來了。”應蝶仍然大口喘着氣。
“知道了,她又不殺你,你慌成這樣做什麽?”顧雲卿瞟了她一眼,“害怕的話,你就留在這裏。”
“真的嗎?”應蝶看着顧雲卿和向卉,她又歡喜又惶恐,“少奶奶,我真的可以留在這裏嗎?”
向卉連自己要去哪裏都不知道,哪裏知道應蝶要不要留在這裏。她感到困惑的是顧雲卿并沒有将應蝶開掉,那阿蘿會不會也還在S市?
“去吧,去找陳姐報道,就說我說的。”顧雲卿語氣溫和。
應蝶喜出望外,連聲道謝後往回走,不同于來時的慌亂,她往回走時腳步輕盈又歡快。
“阿蘿呢?”向卉問。
“回她自己家去了。”顧雲卿說。
向卉側頭看他。
“她應該回自己家了,在落日島守了那麽多年,又帶了康康三年,送她回自己家,是我能爲她做的最好的安排。”他淡淡的。
不知道爲什麽?向卉有一種感覺,顧雲卿已經窮途末路,仿佛在拼着最後一口氣殺敵。但事實上,他自己的死期也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