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婉一邊走一邊哭。
奇怪,他又不是她的什麽人,難過也就罷了,這種錐心的感覺算是怎麽回事?
明明就隻做了一場露水夫妻罷了,他死了不是正好嗎?這樣,她就不必被這段婚姻捆綁了,不用忍受他奇葩的父母了,也不會被系統支使着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任務了。
但是她爲什麽還是止不住眼淚?
難不成他對顧寒動心了?
怎麽可能?
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上這樣一個直男?不懂風情也就算了,還特麽沾花惹草。
她楚婉婉這輩子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一個二手男人?
不行,絕對不行!
楚婉婉心裏千回百轉,不知不覺中,她竟然走到了皇宮門口。
她擦了一把眼淚,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我是七公主楚婉婉,開門,我要見父皇!”她對着守門的侍衛道。
此時的宮内,楚帝也沒能入睡。
小鄒後在他的身後幫他揉着太陽穴,這幾日,他頭疼的毛病發得越發厲害了。
“還有幾個時辰天就快亮了,也不知婉婉她現在怎麽樣了。”楚帝望着窗外,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小鄒後的心情也不好:“想當初,咱們爲婉婉的婚事操碎了心,這些世家公子對她避之不及,好容易才遇上這一個真心待她的,竟然……”
“說到底是朕沒用。”楚帝的老眼渾濁。
“當年母後在時,允諾皇叔,上可策君王,下可斬百官。
這些年來,皇叔仗着當年的功勞在朝廷上勾結黨羽、蠻橫專治,朕曾經也覺得不妥,後來又覺得有個人幫着朕監國也算不錯,沒曾想,竟是害了我們的女兒啊,她一定恨死朕了。”
楚帝說着,竟然掉下淚來。
“陛下何必自責?”小鄒後坐在他的跟前寬慰着:“此事說到底也是那顧寒不對,他明知那江尋安殺不得,卻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到了這般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可咱們婉婉……”
“臣妾知你心疼婉婉,若是那顧寒真應此送命了,大不了咱們将她接回宮,養着她一輩子罷。”
正在此時,朝霞殿的門被人推開了。
“父皇、母後。”楚婉婉急匆匆走了進來。
常公公跟在她的身後,跪在地上:“陛下,娘娘,奴才又……又沒攔住七公主。”
“婉婉,你怎麽來了?”楚帝心中有愧,倒是小鄒後先開口問道。
“父皇,請您現在就下旨,無罪釋放顧寒。”楚婉婉一雙眼睛隻盯着楚帝,面色堅決道。
“胡鬧。”小鄒後站了起來:“顧清安他謀害朝廷重臣,豈能說放就放?”
“謀害?”楚婉婉朝天走了兩步,越發逼視着楚帝:“顧寒爲何殺那江尋安父皇你心裏不清楚嗎?豈能說是謀害?”
“婉婉……”楚帝終于擡起了頭,他無奈道:“父皇也是有苦衷的,你不是不明白,父皇隻是想要朝中太平,現在的楚國再也經不住波折了。”
“楚國早就已經經不住波折了!”楚婉婉大聲道。
“外頭強敵,内有隐憂,你以爲你這樣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靜又有什麽用?與其任由着這些蛀蟲将朝廷蠶食空,索性和他們撕破臉,一次性鬧個痛快。”
“婉婉!”小鄒後厲聲喝了一聲。
“母後,我那句話說錯了嗎?”楚婉婉看向小鄒後。
“這麽多年,這麽多年朝廷隻出現了一個顧寒一門心思是爲着天下,爲着社稷,是無愧于廟堂,無愧于百姓,隻有他,敢和那些老臣抗衡。
可就是隻有這麽一個人,竟然就這麽被殺害無人申冤,他若是死了,整個大楚才真的完了。”
“婉婉……”
楚帝眉頭深皺,顯然楚婉婉這些話,他并不愛聽,有些事情知不知道是一回事,想不想知道又是一回事。
所以他一直專情于小鄒後,因爲小鄒後總是在教他逃避。
“有些事情,你還小,你不會明白的。”
“好啊。”楚婉婉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事情兒臣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兒臣隻想問父皇,兒臣與安穩,隻能選擇一個,你選擇誰。”
“你……什麽意思?”楚帝忽然緊張起來。
楚婉婉忽然紅了眼眶,她的帶着哭腔道:“若是父皇不肯放了顧寒,那兒臣今日便死在這兒。”
“你……你竟然拿這件事來威脅朕?”楚帝不敢相信。
“就算是威脅吧。”楚婉婉往後退了兩步,手臂上擡,長袖滑落下去,露出掌心攥着的匕首,她對準自己脖子,看着楚帝問道:“那父皇該如何選呢?兒臣和安穩,您要哪一個?”
“婉婉!”小鄒後也急了,下意識朝着她走了幾步。
“别過來!”楚婉婉大聲喝道。
“你竟然……竟然爲了一個男人這般來威脅自己的爹娘。”小鄒後喉頭顫動着,眼中淚光盈盈。
她當初拼了命生下的女兒,爲了楚婉婉,她曾對抗全世界,曾在佛前跪了一天一夜,而如今,那個用盡全力護下的孩子,竟爲了一個男人,用性命來威脅她的父母。
“母後,我沒有辦法。”楚婉婉的眼淚滴落在匕首上。
若非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她這一世過得很幸福,雖然被系統支使去、支使來,但是不必像上一世那般颠沛流離,還有一對父母,那麽無條件地愛着她,他們是這世上她最不想傷害的人。
一路上,她都下不了決心。
她太了解楚帝的爲人了,若不把他逼至絕處,他一定會找到自我安慰的方法,得過且過。
“父皇,就當是兒臣不孝了,但是顧寒,我一定要救他。”楚婉婉道。
“你真就那麽喜歡他?喜歡到比你父皇和母後還重要?”楚帝急道。
喜歡嗎?
如果是從前的楚婉婉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從心裏否定,現在她卻猶豫了,或許吧。
“這不重要。”楚婉婉道,因爲她要救他,不僅僅是爲了喜歡,她這條命是他救的,等還清了,就可以和他撇清關系了。
“父皇,你快做個決斷吧。”她催促着楚帝。
“你這個冤家,你真的是要了父皇的命啊!”
楚帝閉上眼睛長舒了一口氣:“罷,罷,父皇還能拿你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