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到平民窟的人是顧景良,顧景良根據手機上的定位鎖定了一家小旅館,小旅館小到根本就不需要身份證就可以進入。
“邢佳藝在哪?”顧景良進門就揪住了老闆的衣領,将人提了起來,“今天有沒有人帶了一個女孩過來?她臉色黝黑,帶着頭巾,塗着粉色的眼影。”
顧景良描述着邢佳藝今天出現時畫的妝,可老闆哪裏見過,被吓得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無論怎麽逼問,老闆也沒有說出邢佳藝所在房間。
顧景良立馬扔下老闆,向樓上走去,這個小旅館一共有八間房。
顧景良一腳踹開了房門,沒有人。
随後來到了第二間,一腳踹開,依舊沒有人。
直到第八間,顧景良都沒有見到邢佳藝。
“邢佳藝!邢佳藝!”顧景良敲着牆,大聲呼喊着她的名字。
剛剛被踹開的房間裏的租客紛紛探出頭來,看着瘋狂的顧景良,有些害怕,更多的是不滿。
一個大哥更是惱火,“我說大哥啊,你要是這樣大喊大叫的捉奸,那人早跑了。”
顧景良完全沒有理會,還在确定是否還有别的房間。
那大哥看顧景良柴油不進,也是頭疼,“我說,這地下室還有一個屋呢,當時我背着人帶小妞回來的時候就會去那……”
大哥話還沒說完,房間裏邊出來一位女士揪着大哥的耳朵把人帶進了房間。
顧景良則是立馬沖向了地下室。
一腳踹開門,“邢佳藝!”
沒看到邢佳藝,反倒有幾隻蜈蚣從房間内爬出,顧景良皺了皺眉,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這房間是給人住的?
顧景良向前探了一步,正好看到了一個隻有一隻胳膊一條腿的男人,手裏握着一把刀。
刀刃上寒光閃過,正對準了角落裏蜷縮着的人。
那人回過頭來,雖然臉上基本已經毀容,但是顧景良還是認出了,這個人正是之前在顧氏帶針孔攝像頭的那個門衛,而缺少的胳膊腿,正是顧景良的人打的。
那人見來人是顧景良,撒腿就想跑。
顧景良動作更快一步,直接将人踢翻,随後将他手裏的刀,奪了下來。
門外警車聲響起,祝力言已經到達了現場,“老大,人找到了嗎?”
顧景良踢開了腳下的一隻蟲,對祝力言說,“這人,先押到警車上。”
祝力言立馬行動,将人帶走了。
顧景良向房間内走去,“佳藝?”
顧景良看着邢佳藝的身影,此時她蜷縮成一團,雙手抱着頭部,身體瘋狂的抖動着。而身邊滿是小爬蟲和幾隻觸目驚心的蜈蚣。
顧景良踩死了幾隻想要往邢佳藝身上爬的蟲子,将邢佳藝抱在頭頂上的雙臂打開,才看到邢佳藝的精神已經渙散了,眼神中沒有半點光澤,隻是瞪大了雙眼,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殺了我,殺了我!”
臉上是眼淚流幹後留下的痕迹,此時的邢佳藝沒有在流淚,嘴角因爲幹裂已經滲出了鮮血。
顧景良立馬起身,将邢佳藝抱起來,帶到房間外,清理着身上的蟲子。
“佳藝,沒事了,我來救你了。”顧景良聲音輕柔,慢慢的安撫着邢佳藝。
這聲音讓邢佳藝的眼神中有了一點點光澤,她開始尖叫,一刻不停的尖叫,哪怕聲音已經沙啞到發不出聲音,依舊拼命地釋放這内心的恐懼。
顧景良一邊幫邢佳藝拿掉身上的蟲子,一邊安撫着,“沒事了沒事了,不會有蟲子再咬你了,我在呢,我在呢。”
可邢佳藝像是聽不見一般,瘋狂地撓自己的皮膚,留下的一道道血痕,嘴裏還不斷在重複着“殺了我,殺了我!”
顧景良見狀,立馬抓住了邢佳藝的雙手,避免邢佳藝自殘。
在外邊等候的尹萱彤見顧景良帶人上來了,立馬跟了上來,在看到邢佳藝身上還沒有清理幹淨的蟲子時,頭皮發麻,眼淚嘩地一下就流了下來,“人怎麽能惡毒到這種程度,佳藝嘴怕蟲子了,這份分明就是想直接吓死佳藝!”
顧景良看着依舊十分癫狂的邢佳藝,立馬脫下了自己外套,當成毛巾将邢佳藝身上的蟲子清理掉。
動作十分輕柔,不斷地低聲安撫着邢佳藝。
看着邢佳藝還在不斷扭動着身體,顧景良将人帶到了小旅館樓上的空房間,對尹萱彤說到,“她的衣服裏面應該也有蟲子,我去拿件幹淨的衣服,你幫她清理一下。”
尹萱彤雖然也怕蟲,但是依舊點頭應下,扶住了邢佳藝。
顧景良從車裏拿出一件白襯衫,等他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安明煦已經到了。
安明煦一把将邢佳藝抱在懷裏,雖然情緒激動,但還是用溫柔的語氣說着:“沒事了沒事了,佳藝我來救你了。”
也許是在衆人的安慰下,邢佳藝心中的恐懼終于出現了一個突破口,她機械地轉頭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安明煦?”
聽到邢佳藝有了意識,安明煦立馬緊緊地抱住邢佳藝,聲音顫抖着,“是我,佳藝沒事了,你安全了,我來救你了。”
安明煦雙臂用力,勒得邢佳藝快要喘不過氣了,但她還是擡起手臂回抱了安明煦,眼淚,就像是決堤了一般,“安明煦,安明煦,救救我,救救我!我身上,全是蟲子,那麽大的蜈蚣,它咬我,我好疼,我好怕啊。”
安明煦看着邢佳藝崩潰哭聲,心都揪了起來,眼睛也有些濕潤了,“沒有蟲子會咬你了,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沒有事了。”
邢佳藝不再說話,隻是抱着安明煦的脖子嚎啕大哭。
顧景良在門外看着這一幕,将手裏的襯衫放下,轉身離開了。
啓動了車子,顧景良直奔市區,這種到處都充斥異味的地方,讓他感覺很不适,若是換做平時,顧景良無論如何都不會踏進這種鬼地方。
可是今天,他在這裏待了太久了。
他不清楚爲什麽,一聽到邢佳藝被綁架的消息,立馬就沖了出去,更不明白爲什麽自己,要不顧顔面,去挨個房間踹門,還在那種肮髒的地方呆了那麽久。爲什麽看到邢佳藝抱着安明煦哭泣的時候,他卻悄然離開了?明明他才是她老公!
這些顧景良統統都想不通,他打開車窗,讓涼涼的風進入到車裏,吹到他的臉上,慢慢平息了心中的煩躁。
隻是一想到邢佳藝寂崩潰的求他殺了她,顧景良的手心便會刺痛,就算是怎麽揉搓,都不會減輕疼痛。
當時他真的慌了,慌到六神無主,害怕邢佳藝就這樣滿身傷痕的離開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