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太早早的就起來了,将院子裏都打掃了一個徹底,梳了頭,戴上自己的小圓帽,在窗口的位置坐了下來,開始呲呲的納鞋底了。
喬老太爺在外面給人做工,這好不容易回來了,自然是全家都歡喜,陳氏似乎也忘記了被喬老太數落的情形了,屁颠屁颠的跑了過來:“娘,爹回來了,這一下,全家人又可以湊在一起了。”
“高興什麽呢?你繼續在院子裏撒潑打滾去好了!”喬老太太不忘奚落兒媳一句。
“娘,兒媳實在是冤枉,這個喬禾開口就要穿新衣服,二同也掙不來錢,家裏連吃的米面都沒有了,兒媳這不是心裏煩躁嗎?”
聽陳氏這麽一說,喬老太瞥了一眼站在地上的喬禾,冷冷說道:“你穿得這麽好看,怎麽還要什麽新衣裳,家裏是什麽情況難道你不知道嗎?你怎麽還在你娘面前要新衣裳呢?這樣吧,奶奶的箱櫃裏還有一點剩餘的布匹,今晚奶奶就給你做一件漂亮衣裳,你看可好?”
喬禾生怕喬木過來多嘴,趕緊湊到在了老太太的身邊,小聲說道:“奶奶,我就是看見喬歡喬喜穿得那麽好看,這不是眼熱了嗎?”
提到喬歡喬喜,喬老太太就不悅了,拍着桌子嚷嚷道:“這個三同,日子過好了,就隻顧自己窩裏的事情,怎麽說,這二同也是他哥啊,喬歡喬喜能穿得,爲什麽就不能給我們喬禾穿,這一定是何氏的主意!”
吃過午飯的時候,喬老太爺就回來了,穿着一件黑色的長袍,手裏拎着一個大大的包裹,進門看見喬木就笑着說道:“木啊,有沒有想爺爺呢,這半年多,爺爺可是很想木呢?”
喬木是喬老太爺寵愛的孫子,這看到自己的爺爺就拉着喬老太爺的手說道:“想呢,天天都在想,昨個都沒有睡好,就等着爺爺您回來呢?”
喬禾穿着一件花色的褂子走了過來:“爺爺,您可别聽木木亂說,他哪裏是想爺爺了,分明是想爺爺回來給他帶什麽好東西呢?”
喬禾說完,還朝着喬木瞥了一眼,一臉的不屑,這姐弟倆,一見面就掐,好像見面早了一樣。
“你,胡說什麽?人還沒有長大,就着急的想嫁人呢,呸,不要臉!”
“我不要臉,你整日聽喬瑩瑩那個賤人的話,跟我們大家作對,你還好意思說?”
姐弟倆吵架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卻沒有想到,這一句話卻激怒了老太爺,喬老太爺上前就甩給了喬禾一個耳光。
“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誰讓你這麽說你姐姐的?瑩瑩是你姐姐,我警告你,下次再讓我聽見你這樣說你姐姐,我就直接将你從家裏給趕出去!”
喬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傷心的哭了起來,全然不顧自己的顔面,那樣子,可真是丢人的很。
喬老太見喬禾哭了,就不高興了,從炕上溜了下來,拄着拐杖,對喬老爺兇巴巴的說道:“你這個老不死的,你一回來就打禾兒,我知道你喜歡男娃,可你也不能這麽打一個閨女,虧你還是當爺爺的人呢?”
這一家人團聚本來就是好事情,沒有想到卻出了這麽一茬子事,陳氏見喬老爺打了喬禾,瞥了一眼,将喬禾拽拉了起來,一字一句的說道:“誰讓你不長眼的,在你爺爺面前胡說,該!即便是你爹,也不敢在你爺爺面前亂說話的,你?”
喬老太爺将自己手裏的包裹放在了一邊,陰冷的說道:“你還好意思說,這喬禾如此放縱,還不是你這個做奶奶給驕縱的,不管怎麽說,大同沒有了,這個喬瑩瑩不是别人,你們休想給我編排她!”
喬老太爺還是那樣的寵溺着喬瑩瑩,隻是,他經常不在家,跟喬瑩瑩之間似乎少了一份親密。
喬木卻扯着嗓子說道:“爺爺說的對,其實,瑩瑩姐姐是很好的,是奶奶跟娘老是覺得姐姐不好!”
喬木這孫子,當着爺爺的面告起狀來了,而且還堂而皇之,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老太爺回來了,陳氏不敢說喬木,自然,這喬老太爺不會數落他,暫時,這個家是由着他的性子的。
喬三同來了這日子過得好的人就是有點不一樣,他穿着一件狄龍黑色的長袍,帶着何氏,身後跟着喬歡,喬喜,喬醒,手裏還拎着一個大竹籃子。
“爹,您回來了?”
喬三同在村子裏的日子爺算是過得好的,相比喬二同,喬老爺似乎對自己的這個三兒子充滿了希望,隻要一看到喬三同,就開始數落喬二同了。
喬老太爬到了炕上,拿起自己的針線活開始忙活起來了,壓根就是沒有看見喬三同一家似的。
何氏倒是個賢惠的,從籃子裏摸出了一個橙子,剝了遞給了喬老太:“娘,您嘗嘗,這是三同從外面帶回來的,不酸,您嘗嘗。”
喬老太太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連擡頭都很不屑,良久了,這才瞪了何氏一眼:“你們現在是日子好了,排場也有了,還會記得我們這些人?”
何氏僵住了,她知道,喬老太之所以一直在生氣,就是當初喬三同提及了分家的事情,這不,還在跟他們置氣呢?
喬老太爺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剜着眼睛說道:“你去廚房跟你二嫂做菜,今個多做幾個菜,難得一家人都在。”
何氏點了點頭:“爹,兒媳知道了,您好生歇着,兒媳這就去廚房做菜。”
喬瑩瑩家,王氏早已經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在院子裏急的團團轉,但是喬瑩瑩卻在屋子裏打扮着自己,就是不見出來。
“瑩瑩啊,你趕緊啊,差不多就行了,你爺爺又不是沒有見過你,讓大家都等着咱們,總歸也不是什麽好事,娘還要去做菜呢,你爺爺回來的話,一大家人都等着要吃飯呢?”
喬瑩瑩在鏡子面前,一邊端詳着自己的面容,一邊慢條斯理的說道:“娘,您就進來吧,等女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去,說不準啊,等一會兒咱們去的時候,這飯菜也都做好了,不是嗎?”
喬瑩瑩的變化不隻是會做菜,更孝順,重要的是,王氏發現自己的這個女兒心計也有了,尤其是對陳氏和喬老太,隻是她這個做娘的,不敢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