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州城,将軍府。
弦樂尚在悠揚的演奏着。蕭烽蒼勁有力的舞着劍。
蓦地,他眼神微冷,劍頭一轉,直刺向正在飲酒的“耶律瓒”。
“大膽!爾敢刺殺大将軍!”
這句話是王長壽喊出來的,用的是梁語。
轉瞬之間,蕭烽手中的長劍,便刺到了“耶律瓒”身前。
“耶律瓒”劍眉倒豎,擡腳便是踢翻了身前的桌案,直砸向蕭烽。
“耶律瓒”想開口,卻不見王長壽傳音入密,隻好用梁語罵了一句:
“大膽!”
便匆匆忙忙的躲着蕭烽的進攻。
“說,你到底是何人?爲何要假扮大将軍?”蕭烽一邊追着“耶律瓒”猛刺,一邊喊話道。
王長壽面露急色,怒罵道:
“放肆,真是膽大包天,來人,還不快阻止他!”
衆人亦是面露訝色,不懂蕭烽爲何要行刺大将軍。
“蕭狩将軍,你莫要被此人騙了!此人并不是瓒将軍。定是不懷好意的歹人假扮的。你分辨不出,我跟随瓒将軍近十年,難道還分辨不出嗎?”蕭烽道。
“耶律瓒”一臉懵,全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隻能繞着大殿的圓柱,東躲西藏。嘴裏時不時的蹦出一句:“大膽!”
宋牧心裏暗自下決心,此番回去之後,定要好生學習梁語。
王長壽故作疑惑的表情:
“蕭烽将軍你真的确定,此人不是瓒将軍,可莫要判斷錯了!”
“待我擒下他,一問便知!況且,你不覺得,他說的梁語好生奇怪嗎?瓒将軍怎會有奇奇怪怪的口音?若是喉嚨受傷,又豈會飲酒?”
蕭烽還在持劍追趕“耶律瓒”,嘴裏也不忘分析着自己的判斷。
衆人聞言,皆是露出一抹疑惑之色。有些難以置信的望向被追的“耶律瓒”。
宋牧對着王長壽,傳音入密道:
“你大爺的!你們在嘀咕什麽呢?”
“大人呐,你被發現了!梁語說的不标準,被他懷疑了!”王長壽無奈道。
“有嗎?你說一句我便說一句,不都照你學的嗎?哪裏不标準了?”宋牧嘀咕道。
“哎呦喂,差遠了!那是大人你以爲的而已。現在該如何是好?”王長壽急道。
而這時,又有幾位将官起身,拔劍沖向了“耶律瓒”。
“蕭副将,我等來助你一臂之力!若他是大将軍,我等甘願受罰,若他是假扮的,必不輕饒!”
“耶律瓒”從一個柱子跑到另一個柱子,這群人追了半天,愣是追不着。
“耶律瓒”又罵了一句:“大膽!”
蓦地一掌拍出,擊向靠近的蕭烽。蕭烽沒想到“耶律瓒”會突然反擊,猝不及防之下被擊中胸膛,倒飛了出去。
“耶律瓒”腳步如影,身如鬼魅般于人群中穿梭,頓時将追趕自己的将官擊倒在地。
他拍了拍衣袖,悠閑地坐回了原座,倒了一杯酒。悠悠道:
“本來打算以耶律瓒的身份與你們相處,可換來的卻是一頓追打。不裝了!我不是耶律瓒,我攤牌了!”
衆人聞聽“耶律瓒”說着一口流利的漢人官話,頓時驚訝萬分。耶律瓒也會說漢話,但卻并不如此人标準,而且二者聲音,也天差地别。
現在,衆人終是确信,此人并不是耶律瓒。
“你到底是何人?”蕭烽捂着胸口,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漢人!”宋牧淡淡道,旋即不緊不慢的站起了身。
他脫下身上的梁國甲胄,甩在地上。拿起酒杯抿了口酒:
“酒不錯,可惜人差了點。”
王長壽坐在下座,驚慌的站起身來,指着“耶律瓒”,嗔怒道:
“你當真不是瓒将軍。真是騙得本将好苦啊!爾等還不快将他擒下!”
衆人聞言,頓時翁擁而上。王長壽眼裏閃過一道詭光,暗地裏拿起一把長劍,對着衆人的後背,便是一通猛刺。
“大人,小的助你一臂之力!”王長壽喊道。
蕭烽聞言,心裏咯噔一下。他不是沒有懷疑過蕭狩,但他的梁語說的太過标準,一點口音都沒有。而且對梁國的各地情況,風俗習慣,更是了如指掌。
言行舉止,怎麽看都像是個土生土長的梁國人。
但沒想到,他竟然也是假的!
蕭烽不禁驚恐萬分。那進入城中的一萬兵士,豈不是也是假的?
他越想越害怕,突然轉身就跑。想要逃離,将此消息傳送至祁州。
但宋牧豈會讓他如願,他淡淡的笑了笑:
“老王啊!這些個小喽啰就交給你了!我去對付那個叫蕭烽的!”
王長壽頓時一臉苦相,拿着劍東躲西逃。
“别介啊!大人!我在背後搞搞偷襲還行,讓我對付這些鞑子,這不是爲難小的嗎?”
宋牧笑了笑,從王長壽展現的輕功來看,此人在輕功上的造詣,還算了得。那麽多人圍攻他,竟是未傷到一根毫毛。
靈活的胖子,果然不假!
宋牧腳步迅移,對着蕭烽奮起直追,五指驟然成爪,撲向他的後背。
蕭烽心中大駭,此人的武功竟然如此了得!方才繞柱而逃的表現,也全都是假的!
他自知逃不了,一咬牙,擡劍便往宋牧胸前刺去。
宋牧兩指一彈劍身,隻聽見“嗡”的一聲,長劍劇烈震動起來。蕭烽虎口陡然開裂,長劍脫手飛出。
宋牧嘴角微勾,冷笑一聲。
“臨死前,讓你死個明白!在下海州宋牧是也,你可以去了!”
旋即一爪抓向了他的脖子,隻聽聞“咔嚓”一聲,骨頭碎裂。蕭烽至死,眼裏還殘留難以置信之色。
雙目瞪圓,死不瞑目。
“大人,吾等來助您一臂之力!”
五百将士趕至将軍府。很快便将将軍府圍的水洩不通。
“全都殺了!一個不留!”宋牧命令道。
旋即,整個大殿頓時刀光劍影,金鐵交鳴。慘叫之聲不絕于耳。
王長壽擦着額上的細汗,有些幽怨的語氣,埋怨道:
“大人呐!您也太不厚道了!要是長壽不會輕功,豈不成了他們的刀下亡魂?”
“诶,此言差矣。長壽啊!你怎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呢?我自知你武功孱弱,爲了讓的武功更進一步,才讓他們給你磨砺一番。
“本公子也着實是爲你着想!若不是有意栽培于你,我豈會如此?”宋牧語重心長的說道。
王長壽嘴角抽搐了一下,幹笑一聲:
“大人真是待長壽如子啊!”
宋牧笑了笑:“你隻要老老實實跟着本公子,保你富甲天下!”
王長壽眼睛一亮,谄笑道:“王某多謝大人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