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娘如此哀求你，你便這般奚落她？娘，我們走吧，這傷我們不治了。”年輕男子氣得臉色通紅，想要把他娘拉起來。

然而他拉了幾下，婦人卻絕情的推開他，跪到她面前道：“若姑娘願救我兒，我錢家願永生永世爲姑娘爲奴爲婢，伺候姑娘。”

爲奴爲婢？大娘，我更喜歡親力親爲。

“不用了，我們醫館不缺下人。”

“就是，還不快滾，賴在這裏幹什麽？”聞訊而來的小二沖過來就是一腳，把婦人踢了個仰天翻。

她兒子驚叫着扶起婦人，怒吼道：“娘，您沒看出來人家根本不想救我嗎？我錢元思甯願死，也絕不要這種人治病。”

婦人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指着他怒罵道：“思兒，你這個傻孩子，你的腿若真的斷了，咱們錢家就真的完了。你就算不想你自己，也得爲你的孩子們想想啊，莫不是真要賣兒賣女……”

外面的買賣孩子最頻繁的，大都是些不正經的場所，比如青樓、娼倌等，這些孩子賣過去，下場生不如死。

錢元思怆然愣住，他可以死，可以窮，可他的兒女怎麽辦？

雲小溪聽不下去了，闆着臉道：“把他們趕出去。”

趙秦甯看了眼她，欲言又止。仙姑雖然說的都是對的，但這次……

幾個夥計把兩人轟了出去。

“其實趙神醫治一下也費不了多少力。”小三小聲嘀咕，被耳朵的雲小溪捕捉到，朝他招了招手。

小三心裏咯噔一聲，暗想糟了。

“你是不是對我的處理不滿意？……既然不滿意，那就替我去辦件事。”雲小溪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就見他眼神越來越亮。

“哎。”一說完，他便興奮的跑了出去。

小二嫉妒道：“溪兒姑娘，你給他說什麽了，他怎麽會這麽高興。”

雲小溪并未作答，朝小四道：“小三有些事要去忙，你負責幫他抓藥。”

此時已經來了幾個病人，小二不得不去維持秩序。

錢元思母子被趕出醫館，隻能流落街頭，身上的銀子早已花得隻剩下幾個銅闆。

他們已經一天沒吃過飯，路過包子鋪，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老闆，拿一個包子。”錢母心疼他，連忙掏出錢袋道。

“不用，我們不餓。”錢元思趕緊把錢袋推回母親懷裏。

兩人默默離開，他帶着腿傷，其實早已疼得要命，忍了又忍，褲腿裏側早被鮮血浸透。

錢母再也忍不住，坐在街邊哭起來。

兩人坐在雲城下街的一條小巷子口，來往的路人詫異的看了他們一眼，又面色麻目的走過。

雲城下街多是窮人商賈，在這吃不飽穿不暧的年代，個個都想哭。

“娘，是兒子沒用，兒子不能給母親好生活，還要母親丢盡顔面爲我乞求，是思兒沒用。”錢元思啪啪打着自己的耳光，恨不得打死自己。

錢母知道他孝順，心疼的抓緊他的手，眼角卻瞟到他褲腿的鮮紅，尖叫一聲，幫他撈起褲腿，隻見那裏早就生膿，再加上走了許多路，紅白相間的血肉翻成一片，很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