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兒,你痛不痛,若娘能幫你受苦……嗚……我可憐的兒啊。”
“娘,思兒沒事,您别哭了,一定會有辦法的,或許挺兩天就過去了。”錢元思心懷僥幸道。
可他心裏也知道,既然郎中說斷腿才能活,他這腿就恐怕保不了。
他本是獵人,若是斷了腿,家中沒有收入來緣,母親多病,兩個孩子又該怎麽辦?
母子二人趕回家中,家中還有兩個小兒等着吃飯,前些時候爲了治腿傷,他們早已花光銀錢,還欠了親戚一屁股債。
一進院子,兩個孩子便撲了過來。
“爹爹,祖母。”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個三歲。
“爹爹有沒有帶吃的,妹妹餓得哭了好幾口,我帶她去喝了些溪水,她的肚皮都喝得漲漲的,可還是喊餓。”
五歲的哥哥明顯有了幾分懂事,知道照顧三歲的妹妹。
“爹爹,凡凡飯飯)。”三歲的小丫頭眼中蓄着淚水,吐字還不太清楚。
錢元思抱着兒女,二十好幾的大男人淚水如溪水一般往下滑落。
“爹沒用,爹對不起你們。”
夜晚,沒有一絲風。兩個孩子吃光了家裏唯一的面糊糊,靠在爹爹身邊睡得格外香甜。
錢元思睡不着,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院子裏,仰着頭,望着不算太圓的月亮。
如今才四月份,月亮呈半圓的狀态,明亮的月光揮撒在大地上。
三年前,娘子便這樣偎依在他懷裏,陪着他一起看月亮。
那時的兩人是多麽幸福快樂,他年輕氣盛,她美貌如花。
可誰曾想,小女兒的出生,要了她的命。
當她面色蒼白的求他保住自己的女兒時,她可曾知他的心有多痛。
“娘子,我沒用,都是我沒用。”他“啪”的又扇了自己一耳光,抱着肩膀痛哭着。
隐忍的哭泣聲,傳到躺在床上,依然睜着眼睛的錢母耳中,她的眼淚也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滑落。
一大早,五孩的男孩被一股香味吸引,從夢中驚醒。
肉的香味,飄香撲鼻。
“妹妹,快醒醒。”男孩搖醒了妹妹,帶着她從卧房跑出來,望見桌子上果然擺着幾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
“飙子!”妹妹咧嘴笑着撲了過去。
又白又胖的大包子,上面散發着熱氣騰騰的熱氣。
桌邊的錢元思一臉平靜,錢母看着兩個孫子,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來,拿起一外包子道:“玉兒乖,想不想吃包子。”
三歲的錢文玉伸就去搶大包子,搶了幾次都沒有搶過來,也不知道祖母是怎麽回事,故意不松手,她撇了撇小嘴就要哭。
“我先吃吧。”錢母突然朝她笑了笑,一把塞進了嘴裏,大肉包直接把她的嘴巴塞得鼓囊囊的,她一邊費力的咀嚼,豆大的淚水就突然滑落下去。
錢元思的雙拳緊握,呼吸急促。
“給你妹妹。”五歲的錢雪風個子比較高,拿起兩個大肉包,一手給了妹妹一個。
兩個孩子狼吞虎咽。
錢元思腦袋低垂,腥紅的雙眸中,淚水一滴滴落在桌上,不一會兒便彙成一灘。
“思兒,不用責怪自己,這都是命。”錢母伸手握住兒子的手,嘴角滑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