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成衣鋪位于中街,離甯溪醫館并不遠。雲小溪陪着母親來到鋪子裏,說了外婆的名字,店家将一套白色衣裳交到二人手中。
“給您,這位夫人,我趙氏孝衣質量好得很,若是還有需要,多來光顧啊。”
拿在手中的麻衣掉到地上,雲念秋如風化的石頭一般一動不動,半晌才回過神來,扭頭看向雲小溪:“溪兒,他說什麽?”
雲小溪歎了口氣,撿起衣裳,滿眼哀痛:“娘,外婆早就訂好了孝衣。”
原來外婆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反而是她們這些年輕人還不願意接受事實。
“修文他……”
雲小溪點了點頭。
“嗚——修文啊!四弟——”雲念秋說哭就哭了起來,引來衆人的指指點點。
“娘,咱們先回去吧。”
雲小溪帶着母親回了甯溪醫館,又勸了她許久,兩人才回了家。
衣裳送到荷園,外婆的眼晴已經哭紅成了核桃。
“溪兒,修文還是個孩子,我去送他一程就好,你們不用去了。”孫老太語氣果決,不許任何人跟着,換上白衣,一個人柱着拐杖提着紙錢到了墳地。
但雲小溪不放心,還是偷偷跟了去。
孫老太一邊燒着紙,一邊念叨:“修文,娘的好兒子,你在陰曹地府等着娘啊,娘很快便能來找你。等娘完結了這邊的事兒,就來找你。
你大哥沒出息,大嫂又沒有孩子。二哥上京趕考也不知道考得怎麽樣,這一去得三個月。
還有你姐姐,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是誰也不知道,經常看她抱着個破玉佩瞧來瞧去,也是個沒出息的,不敢去找人家。還有你的小侄女兒,她不是從不喊你四舅舅嗎?昨兒個倒是承認你是她四舅舅了。
聽到她喊你四舅舅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沒了,我可憐的四兒啊,你生來不久爹就走了,我是又當娘又當爹生怕你受委屈被别的孩子欺負,卻還是逃不過早夭的命。
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讓你留在村裏,咱哪怕窮點兒累點兒,你也不會說沒就沒了,嗚嗚……”
一隻手搭上肩膀,雲小溪偏頭一看,是餘子安。
“不怪你,是那個老妖婆害的,我定會幫你報仇,想哭就哭吧……”
他的眼神莫名讓人心安,雲小溪撲進他懷裏,鼻中傳來似有若無的檀香味,悶聲道:“爲什麽你會選我。”
我既不漂亮,又常常惹麻煩,身邊還危機四伏。
餘子安有錢長得又帥,她始終有些想不通有什麽值得他觊觎的。
“你很好,好到我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
餘子安說完,把她從懷中推出來,看着她的一雙大眼認真道:“溪兒,不要自責,經武朝的腐敗已不是一天兩天,但這也并非完全不可取。
你可曾聽過天韋之亂?”
雲小溪點了點頭:“好像是二皇子造反逼宮,殺了前皇帝和前皇後。”
“對,這件事還有後續。二皇子尉遲天韋逼宮失敗後,逃出了經武國。他曾手握重兵,收買官員無數,盡管新皇登基數年,依然沒把他的餘孽鏟除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