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叢繞舍似陶家,遍繞籬邊日漸斜。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雲小溪端起李香茗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酒杯吟訟。
她直接就念了一首,讓上一位姑娘臉色難看了幾分。
“叢幽一笑東籬曉,霜華又随香冷。”
“暈色黃嬌,低枝翠婉,來趁登高佳景。”
……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速度越來越快,人們的目光也從官家小姐的臉和雲小溪的臉間不停的轉換。
幾乎是官家小姐們說完上句,她立馬就接了下句,完全不帶喘氣的。
一柱香後,所有官員的臉色都十分難看,冷汗浸濕了他們的後背心。
因爲但凡是說了詩的小姐,大都是從父親那裏得來的小抄。若是平日裏這些大家小姐還能通些文墨,細思半日或許能得個一首半首的詩,可這麽快的速度,任誰也不可能現編一首出來。
“稚子書傳白菊開,西成相滞未容回。”說話的是康雨伯,他的聲音清脆低郎,十分悅耳動聽。
一聽到他的聲音,全場都安靜下來,看向他俊美的臉龐。
自從做了郡馬爺,康雨伯再也沒有念過詩。因爲當年才華橫益的探花郎如今隻是郡馬,他不需要抛頭露面便能衣食無優。
擅妒的郡主也怕她心愛的郡馬被那些臭男人帶壞,所以看得很緊,是以連惜日好友也不敢上門與之論詩。
今日,難得康郡馬竟然念詩了,竟然是爲一個小姑娘。
聽到他開口的季盼蘭愣了一下,死死盯着他的眼神中有幾分責怪之意,明明是想讓他女兒大放光彩的,他怎麽自己說出來了?
可她終究不明白康雨伯的想法。
能碰到個與自己不相伯仲的寫詩高手,這是對才華與才華之間的靈魂碰撞,不容任何人的亵渎。
雲小溪看着父親開口,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微笑。
“檐前甘菊移時晚,青蕊重陽不堪摘……”
“紅蘭莫笑青青色,曾向龍山泛酒來。”
兩人一來一往,有前人的古詩,有自己創的新詩,每對一句便滿眼贊歎。
老爹真有才華,不愧是娘看上的男人。
雲小溪心裏越來越喜歡這個老爹,與他對詩,仿佛天地間是最輕松惬意的事情。
“姑娘才高八鬥,康雨伯認輸。”康雨伯站起來朝她抱拳行了一禮,雲小溪忙站起來朝他回禮。
場上再次一片安靜。
季星河打破沉靜,把杯子往桌上一扔,玉杯砸在石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碎成幾瓣。
“有什麽好比的,跟一個鄉野丫頭比這些文绉绉的玩意兒有什麽意思?真是一群吃飽了撐的。”說完徑直起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快要走到拱圓形的門前時,突然頓住,回頭看着李香茗的方向吼道:“還不快走,傻愣着幹什麽?”
他這話明明是對着李香茗說的,可心裏門兒清的卻是雲小溪。
他這是用自己的假裝任性給雙方台階下。
雲小溪朝康雨伯又行了一禮,轉身小跑着跟了出去。莫名其妙的李香茗摸不着頭腦也跟上了自家姑娘。
國公大人趁機舉起酒杯高喊道:“來,大家幹了這一杯,早些回家休息,我家夫人今日頭疼得厲害,就不招待諸位了。”
“是是是……”
人們紛紛舉起酒杯。
心虛的季盼蘭看了眼自家夫君,暗想以後一定要找機會把自家夫君的臉重新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