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自己恨她嗎?
當然恨,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曾經她給了自己希望,最後卻把她又送回了那個腌臜之地。現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又被她打回原型。
沒了丁宏秋,她就是個人人都能欺辱的青樓女子而已。
看到她眼底蝕骨的恨,雲小溪冷冷一笑,朗聲道:“看在你今日幫了我的份兒上,我便再告訴你一條做人的道理。這世界,任何人都靠不住,隻有自己變得強大了,才不會受欺負。
另外,人要分清好歹,我雖把你送回雲家堡,卻于你有恩,教你習字鍛煉,教你做人的道理,如果你連這點都不明白,反而被憤怒沖昏頭腦,就當我今日的話沒說過。”
兩人離開後,趙惜憐回頭瞅了眼仍在原地發呆的辛采薇,疑惑問道:“姑娘,您爲何要幫她?明明在國公府她是想置姑娘于死地。”
“是,可惜沒得逞。惜憐你要明白,能從一奴籍變成官員的小妾,足以證明她很聰明。咱們多一個朋友便少一個敵人。對于你家姑娘我來說,雖然不怕多個敵人,卻也不想到處樹敵。”
“如果她真的夠聰明,一定能想明白我剛才說的那番話。”
兩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今日的雲小溪經過一番打扮後更像官家小姐,清麗苗條,一雙杏眼閃着自信的光彩,引來不少男子的駐足觀看。
姑娘今日在國公府大放光彩,長得也越來越好看,人又心地善良,對她們這些丫頭也是極好。跟了這樣的主子,她上輩子不知道積了多少德。
趙惜惜跟在自家姑娘身邊,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背,油然升起一股驕傲感。
兩人穿過南門街正要進入下一個路口,雲小溪突然發現背後有人跟蹤,那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長袍,身材挺拔有型,但瞧不見正臉。
但此人的跟蹤術并不高明,隻是遠遠的尾随着,一見她瞧過去就立刻裝成買東西的樣子,可惜面前是個賣女子胭脂的攤子,他一拿起來便跟燙手一般立刻放了回去。
看着這熟悉的衣服,雲小溪内心浪潮翻湧。
剛才在國公府,自己老爹赫然就是穿的這淡青色長袍。
“姑娘,有人跟蹤。”趙惜憐也發現了,拉着她的衣袖小聲提醒。
“嗯,咱們走這邊。”雲小溪帶着她鑽進一條小巷子。
被人跟蹤了還專門走小巷子,不是應該往人多的地方走嗎?
趙惜憐正想開口問,走出小巷子卻見眼前開闊不少,一大片破舊的平房與她們身後的高牆大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裏的街道又舊又髒,年久失修的道路上長滿了青苔雜草,曆經幾十年的老舊房屋顯得搖搖欲墜,許多裂痕斑駁于牆上。
而她們面前就是一個打鐵鋪,一個露着上半身的壯漢将火紅的鐵打得乒乓作響,幾名孩童在鐵匠鋪前嬉笑玩樂。
笑鬧間一個孩子被推着猛的撞到了雲小溪身上,她眼疾手快的扶住孩子,孩子便整個人貼在她身上,一雙漆黑的手掌正好在她素白的衣裳上留下了兩個漆黑的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