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平日裏也不是這般模樣,今日這般讨巧賣乖,定然有什麽事情!
“歌兒找陸伯伯有什麽事?在陸伯伯面前,不必藏着掖着。”陸炎笑笑,隻以爲慕挽歌有什麽事情要自己幫忙,所以,一席話說的極爲爽快。
慕挽歌側眸看一眼蕭卿玦,自顧自走上前握住蕭卿玦的手腕,蕭卿玦愣住了,陸炎見着這一幕也愣住了,雖然知曉慕挽歌是爲了給蕭卿玦診脈,到底還是有些不适應。
感受着手下脈搏穩健的跳動,慕挽歌這才笑了笑,與陸炎道:“陸伯伯,咱們出去說吧!世子哥哥忙了一上午,應該疲累了,莫要打擾了世子哥哥休息。”
慕挽歌純粹睜着眼睛說瞎話,蕭卿玦今日早上唯一折騰的事情,便是自秦王府來到陸家。
陸炎倒是沒有意見,點點頭,“如此也好。”
慕挽歌笑笑,陸炎先行出了房間,慕挽歌亦跟上他的腳步,隻是走至門口之時,她停下腳步,回眸看向蕭卿玦,對着蕭卿玦眨了眨眼睛。
嘴角的笑容不自覺的蔓延開來,慕挽歌離開之後,蕭卿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忍不住又搖頭笑了笑。
出了房間,慕挽歌倒是沒有與陸炎走遠,隻來到院中的涼亭裏,陸炎負手而立,含笑望着慕挽歌,“歌兒可是有什麽事情需要陸伯伯幫忙?你但說無妨,陸伯伯絕對不會與你爹娘說的!”
陸炎隻以爲慕挽歌又有什麽事情需要自己幫忙,便率先出聲詢問。
慕挽歌擡眸之時,陸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幾分,那張臉上沒有笑,一改方才在房間裏時的活潑明媚。
陸炎也不是傻子,慕挽歌這麽明顯的改變,他自是察覺到了什麽。
迎上陸炎探究的目光,慕挽歌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陸伯伯,陸家固然重要,難道同胞情誼,兄弟信任,對你來說便半分都不重要嗎?”
天邊,不知何時飄來烏雲,遮擋住了日光,陸炎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見,他皺了皺眉,“歌兒……歌兒說的是什麽話?陸伯伯……陸伯伯怎麽聽不懂?”
慕挽歌接過安甯遞過來的木盒子,輕輕打開,裏面赫然躺着一把匕首。
陸炎看到盒子裏的匕首時,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慕挽歌将陸炎面上的表情盡收眼底,聲音亦夾雜了幾分沉重。
“陸伯伯是真的不懂嗎?那陸伯伯可認識眼前這把匕首?”慕挽歌看向陸炎,她眼神沉沉,陸炎暗暗捏緊了拳頭,否認道:“不認識!”
陸炎會否認,早就在慕挽歌的預料當中!隻是……
“若是這把匕首陸伯伯不認識,那張五,陸伯伯總是認識的吧!陸伯伯找人殺害了鐵匠,又讓那人自殺,那人用的,便是眼前這把匕首吧!”慕挽歌不給陸炎任何狡辯的機會,事情真相如何,她早就調查清楚了。
今日前來,也并非是要逼迫陸炎認罪,她隻是想告訴陸炎,自己早就知曉了他所做的一切。
“張大便是張五的兄長,張大臨死之時曾交給張五一封信,陸伯伯要看一看信的内容嗎?”慕挽歌擡眸看着陸炎,話至此,陸炎面上的堅定一點點的垮掉。
他疲憊的擺了擺手,“不必了!既然歌兒都知道了一切,便将此時告知秦王與忠肅侯吧!是我對不起他們,我辜負了他們對我的信任。”
陸炎坐在長椅上,眉眼間多了滄桑之色,當日秦王下了大獄,太子便将矛頭對準了陸家,他爲了保全陸家,不得已才答應了太子的要求。
慕挽歌走上前,将那木盒遞到了陸炎面前,“陸伯伯,此事,歌兒并未與旁人說過,會暗中調查此事,也是因爲歌兒覺得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隻要查,總是能夠查到一些蛛絲馬迹的!”
微微一頓,慕挽歌又道:“我此番與陸伯伯說這些,是想給陸伯伯一句忠告,太子爲何會給陸伯伯這把匕首?爲何非要陸伯伯親自去處置此事?陸伯伯當真全然不知?”
陸炎不是傻子,慕挽歌這麽一說,他自然也知道太子不過是在給他設套。
隻是事到如今,他早已陷入其中,即便明知是泥潭,也不得不繼續往前走了。
“陸伯伯還可以回頭,隻要陸伯伯不再助纣爲虐,歌兒保證,歌兒調查到的所有證據,都不會出現在爹爹與秦王面前!”慕挽歌擡頭看着陸炎,陸炎面上一震,不敢想象,這樣的決斷,是出自一個孩子。
見陸炎表情有所松動,慕挽歌忙繼續道:“陸伯伯,太子這般做,明顯是想讓陸伯伯被拖下泥潭,自此之後與他成爲一黨,可陸伯伯有沒有想過,以太子的猜忌陰狠,他真的容得下陸家嗎?”
“如今太子還未登基,處處需要權利支持時,自是不會輕易動陸伯伯,可日後呢?日後太子登基,以太子的疑心,他會容忍一個被迫與他站在一處的大臣嗎?”慕挽歌一字一句的說着,每一句,都重重的敲擊在陸炎的心口處。
他被慕挽歌說的啞口無言,隻能垂眸道:“我又何嘗想與太子同流合烏,若不是關乎陸家全家的生死,若不是關乎着陸家百年的家業,我又怎是那不顧情誼之輩?”
陸炎在乎陸家,在乎陸家的榮耀,不願意偌大的陸家在自己的手上走向敗落。
然,他隻顧得了眼前,卻忘了以後,若日後太子登基爲帝,如何容忍的下陸炎和他在乎的陸家?
“陸伯伯,歌兒話至此,該如何選擇,全在陸伯伯自己,若陸伯伯當真想要站在太子一邊,歌兒亦不會讓王爺與爹爹被隐瞞,自是會如實與他們說,歌兒告辭!”慕挽歌言罷,拱手打算離開。
身後,陸炎上前兩步,“歌兒!”
慕挽歌停下腳步回眸看向陸炎,陸炎疑惑的看着她,“我能問你,爲何對此事如此上心嗎?太子即便再勢大,暫時也不會動忠肅侯府,我不懂,你爲何要做到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