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則,她這心直口快的毛病在公主面前,卻每每消失,面對公主,她雖然不會像慕挽卿那般謹小慎微,可言行舉止上,卻也是改變了許多,一舉一動,也不再像從前那般不管不顧。
說到底,不過是因爲她畏懼公主罷了!因爲畏懼公主的權利,所以她不敢在公主面前放肆,打着心直口快的幌子,不過是覺得就算說了傷人的話,也不能把她怎麽樣罷了。
慕挽歌早就将歐陽玉看透了,是以,此番她絲毫退讓的意思都沒有,一步步走至歐陽玉的面前,慕挽歌眯了眯眼睛,壓低了聲音道:“若反擊都是錯,如你所言,主動尋釁滋事者,又當如何?”
“律法有雲,若爲保自身安全而失手者,一律無罪,你所言我之錯,又是哪裏的道理?”慕挽歌字字句句,堵的歐陽玉說不出話來。
陸夫人聽着她這一番話,眼神亮了亮,心道:“這丫頭好生伶俐的一張嘴,真是一個聰明的姑娘!”
見着歐陽玉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慕挽歌伸手理了理耳畔的發絲,才又道:“我若是你,便學着怎麽懂進退,知禮數才是,免得讓人覺得,一個堂堂世家千金,竟然連不知道從哪裏尋回來的野丫頭都不如!”
慕挽歌故意咬重了野丫頭三個字,沈氏聽着這三個字,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慕挽歌的失蹤是沈氏心中一道難以愈合的傷疤,沈氏心疼慕挽歌,自也不願意再去管不知進退的歐陽玉。
陸夫人見狀忙上前拉着慕晚歌的手,笑着道:“瞧瞧,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何必要如此計較?好了,前頭戲台子上的戲都快要唱完了!今日看在陸伯母的面子上,都别再計較此事了!”
陸夫人說罷,一隻手拉着慕挽歌,一隻手拉着歐陽玉轉身朝着戲台子走去。
沈氏見狀搖了搖頭,一側眸才看到身邊站着的慕挽卿,慕挽卿低着頭,雙手攥着帕子,不知在想寫什麽,眉眼間帶着幾分落寞之色。
沈氏自從上次慕挽卿幫着慕挽歌擋劍,便對慕挽卿改變了看法,如今見她怔怔的發呆,便緩和了神色,走至慕挽卿跟前,輕聲道:“卿兒在想什麽?想的如此入神?”
沈氏的聲音喚回了慕挽卿的思緒,她輕輕的搖了搖頭,雖然口中不說,眼眶卻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沈氏見狀心裏一緊,忙握着慕挽卿的手,輕聲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沈氏屏退了身邊的丫鬟婆子,再次詢問了一遍,這一次,慕挽卿才紅着眼眶忍着在眼中打轉的淚水,遲疑道:“我……母親……卿兒不知做錯了什麽……”
慕挽卿柔柔弱弱的,此刻輕聲細語的說着,惹的沈氏心疼極了,忙解了自己身上的披風給慕挽卿披上。
“卿兒爲何覺得自己做錯了?”沈氏耐着性子說着,慕挽卿低下頭,眼眶泛紅,“卿兒隻想着如何将事情解決,不讓鬧劇擴大,卻忘了作爲姐姐原該護着妹妹才是,即便妹妹做錯了,也不能讓旁人欺負了自家妹妹。”
慕挽卿一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模樣,惹的沈氏心中一片柔軟,忙伸手握住慕挽卿的手,笑着道:“便是母親,也會在确定歌兒無恙之後,選擇先壓下此事,你我畢竟是來别人家做客,哪裏有把事情鬧大的道理?”
沈氏言罷,與慕挽卿一道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道:“卿兒日後也是要做當家主母的人,日後若是遇到這種事情,一來要保全自己在意之人,二來要顧全家族體面,若不能全部顧及,便選擇你更看重之人。”
沈氏一席話,自是教導慕挽卿日後如何管理偌大的家族,身爲忠肅侯府的女兒,慕挽卿日後自是不會随便嫁人,她要嫁的,也是位高權重大世家的公子。
将來她也是要掌管家中一應事物的,沈氏覺得慕挽卿已經不小了,是時候該教導她如何做一個大家族的當家主母了。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朝着戲台方向走去,慕挽卿看着牽着自己的手,心中生出一股暖意來,若慕挽歌不回來,這一份溫暖便獨屬于自己,可如今,慕挽歌回來了!她才是沈氏與忠肅侯的親女兒,她隻要出現,便能夠輕而易舉的奪走所有屬于她的愛。
慕挽卿越想越難受,不自覺的握緊了沈氏的手。
今日這一出戲,講的是穆桂英挂帥,慕挽歌與歐陽玉一左一右坐在陸夫人身邊,沈氏看了看,見兩人并沒有再針鋒相對,這才安下心來。
一場戲看罷,衆人各自去了換衣間更衣,慕挽歌剛踏入更衣間,便聽門外安甯笑着道:“小姐您快些,公主來了!”
慕挽歌聞言應了一聲,換了一件淺藍色的暗紋長裙,外頭搭着一件廣袖流仙的大袖衫,腰間系了風鈴花的玉墜子,行走間環佩輕微響動,極爲動聽。
她自更衣間出來,便見着公主正站在廊下,手中擺弄着一支桂花,嘴角帶着淺淺的笑。
“公主殿下安康!”她上前兩步輕聲與公主請安,公主回身,以桂花花枝輕輕敲了敲慕挽歌的額頭,口中嗔怪道:“如此見外,倒是不像你了!”
言罷,公主又似是想到什麽一般,将那一枝花收了回去,寶貝的瞧着,臉上不自覺的挂上了淺淺的笑容。
慕挽歌瞧着,心中了然,她笑着上前,與公主輕聲道:“今日這陸府中的桂花開的甚好,處處都是金燦燦的,團團簇簇,格外的茂盛,便說公主手中這一支桂花,與尋常那些桂花就截然不同。”
慕挽歌言至此,公主頓時也來了興趣,湊到慕挽歌身邊,含笑詢問道:“哦?我瞧着不就是一支尋常桂花嘛!并沒有什麽不同啊!”
她說着,仔細的瞧了瞧那桂花,确認那就是一支尋常桂花,與平日裏見到的桂花一樣,并沒有什麽特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