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皺了皺眉,手中折扇一點點的收攏,他幽幽的歎息道:“我陳勝走的路,一定會是那最高處!”
他這一生,都活在别人的嘲諷之中,從小便受盡欺淩,他受夠了這樣的生活,早就發誓,終有一日,他一定要站在高處,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通通踩在腳下,爲了實現這個目标,哪怕這一路上會做出什麽不得已之事,他也不在乎。
慕挽歌回到小院子裏,正瞧着慕挽卿在月下彈琴,她的琴藝不錯,琴聲悠揚婉轉,還帶着幾分狂傲。
慕挽歌站在小院門口,靜靜地聽了半晌,這曲子抑揚頓挫,似是有訴不盡的心事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曲子才停了下來,慕挽卿擡頭看她,眼角眉梢,竟然帶着幾分笑意,“妹妹去何處了?此地是陸家,如今陸公子這般模樣,你還是不要亂跑惹事的好。”
慕挽卿說罷,站起身來,慕挽歌腳步輕快的走到琴邊,如玉的手指輕輕撥弄琴弦,“姐姐可知,何爲與虎謀皮?”
她眨巴着大眼睛,像是一個懵懂的孩子,慕挽卿看着慕挽歌,心中卻似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口氣堵在了心口處。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她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不願意露出任何的破綻。
慕挽歌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衫,指尖流淌着一串悠揚的音符,“沒什麽……就是……就是覺得,太子殿下此人實在讓人捉摸不透,而他身邊的那些個門客整日在太子身邊,當真是與虎謀皮了。”
慕挽卿聞言神色微微一僵,她下意識的躲閃着慕挽歌的目光,輕聲道:“朝中之事不是你我深宅大院中的女子可以過問的,等明日陸伯母心情好些,母親就會回去了,你也别亂想了,快去睡吧!”
慕挽卿此刻,倒是端起一副大姐的模樣來,慕挽歌乖巧的點了點頭,慢吞吞的回了房間。
一夜,慕挽卿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與虎謀皮幾個字,一直在她的腦海之中回蕩着,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慕挽卿的神思。
許久,她猛然自床榻上坐起身來,心神不甯的喊了一聲香蓮,小丫鬟忙下了床披着一件外衫便捧着油燈快步走到床邊,輕聲詢問道:“小姐可是做了噩夢?”
慕挽卿沉沉搖頭,“香蓮,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錯了?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若不繼續走下去,等待我的,便隻有被抛棄。”
慕挽卿拉着香蓮的手腕,眼中滿是擔憂,她不想被趕走,不想回到旁支去,不想做一個默默無聞之人。
她是忠肅侯府的大小姐,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女,憑什麽慕挽歌一回來,所有的一切就都改變了?憑什麽?
香蓮拿着帕子輕輕擦了擦慕挽卿額上的汗水,輕聲安撫道:“小姐别怕,您是忠肅侯府的大小姐,老爺夫人疼您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抛下您呢?您又胡思亂想了!”
“真的嗎?”慕挽卿仰頭看向香蓮,極爲迫切的想要一個答案,香蓮忙點了點頭,“是啊!自小您便得夫人與老爺的疼愛,即便如今二小姐回來了,您受傷,夫人仍舊擔心不已,日日夜夜的守在您的床邊,可見,在夫人心中,小姐的地位還是極爲重要的!”
香蓮安撫了慕挽卿許久,慕挽卿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才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眼瞧着天也快亮了,她索性起身去給沈氏請安,順便去看看陸夫人如何了。
剛洗漱完畢,便聽着外頭一陣吵鬧聲,慕挽卿忙吩咐身邊的丫鬟去瞧瞧,丫鬟會意,匆匆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就回來與慕挽卿道:“小姐,不好了,聽說是陸家小公子突然渾身抽搐,怕是不好了!”
慕挽卿也沒有想到,陸鳴的情況會這般危險,,忙帶着身邊的丫鬟匆匆趕去了陸鳴所在的院落。
還未走近,便聽到了哭泣聲,那聲音此起彼伏,一波一波,慕挽卿心中一沉,暗道:“莫不是陸鳴已經去了?”
慕挽歌趕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在院子門口躊躇着還未進去的慕挽卿,見着慕挽卿,慕挽歌上前詢問她裏頭的情況。
這個時候慕挽卿倒也沒有爲難慕挽歌,隻将裏頭自己知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與慕挽歌說了一下,末了,才遲疑着詢問道:“你說,陸公子年紀輕輕,當真就因爲心疾便如此嗎?”
慕挽卿看着慕挽歌,那樣子,似是想要自慕挽歌的口中套出些什麽話來。
慕挽歌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昨日事情匆忙,四周又亂糟糟的厲害,所以,我也未曾好好給他把脈,并不知他是不是因陸伯伯所說的心疾才會如此。”
慕挽歌一席話說罷,倒是讓慕挽卿滿臉的驚訝,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慕挽歌,“未曾診斷清楚你便敢給陸公子下針?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情,你可擔當得起這個責任?”
慕挽卿難得抓到慕挽歌的錯處,自然是好一番教訓,慕挽歌也不反駁,隻乖乖的聽着,許久,慕挽卿覺得訓斥的差不多了,這才收起長姐的架勢,率先一步踏入院子。
安甯見着慕挽卿走遠了些,才壓低了聲音與慕挽歌道:“小姐,大小姐方才那樣說您,您爲何一句話都不反駁啊?奴婢聽着都覺得生氣!要不是您,隻怕陸公子現下早就……”
安甯說到此處,看慕挽歌輕輕搖頭,她便會意,停下了口中的話,隻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
慕挽歌歎口氣,“安甯,我與慕挽卿如何吵鬧都是家中之事,可若鬧大了,被有心之人鑽了空子,便是家族的不幸了。”
她昨夜睡不着,索性披着外衫在院子裏看月亮,當時,她清清楚楚的聽到了慕挽卿與身邊丫鬟的對話。
她和慕挽卿如何都好,她卻不想将慕挽卿推向太子那邊,更不想慕挽卿成爲忠肅侯府的家賊!
安甯聞言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慕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