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又,又叫朱允熥了!
朱允熥又,又,又,又去養心殿了!
憑什麽?
聽錦衣衛、太監們傳出的消息說,朱允熥在陛下的養心殿裏什麽也沒幹!
陛下就随意跟他聊天,朱允熥根本沒說什麽有見地的話來。
連錦衣衛、太監們都覺得朱允熥沒見地。
對這種沒有見地的話,陛下反對聽得很有耐心、頗有興緻。
而且據說,朱允熥在養心殿裏與陛下對答時,十分不耐煩!
朱允熥究竟有什麽魔力讓陛下對他如此依賴加寵愛?
常升雖說沒有撈到去杭州打窩寇的機會,但仍是興高彩烈。
出奉天殿之後,立馬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看看,我外甥!
看看,我親外甥!
看看,我親外甥朱允熥,能夠改變陛下的決定和決策!
你們誰的外甥誰有這個本事?
“王大人呐,你今後要是犯了什麽事,隻死你一個,别人都沒事了!”
常升攔住了禮部員外郎王中彬。
“開國公,我不會犯啥事的,你放心好了。”王中彬受不了常升的這種直白。
常升急了,這家夥怎麽不上道,我說的是誅連!
因爲我親外甥,所以陛下廢除了誅連制度!
“王大人”常升剛喊一聲,王中彬就急匆匆往前趕了。
“那個,鄭大人,你家是福建的吧,聽說可有錢了。”
常升又喊住了大理寺右寺丞鄭文正。
鄭文正吓了一跳:“開國公,此事不能亂說,我家裏,沒有錢。”
“你怎麽沒錢,你們那裏家家戶戶都從事海外貿易,利潤大着呢。”
“你也不要怕了,從今以後,放開海禁了,你們就更發達了呀。”
常升說着說着,鄭文正的臉已經變色了。
鄭文正急忙前行,速度比剛才的王中彬還要快。
“咦,鄭大人不是說有足疾嗎?跑得跟兔子一樣快?”
再往後一看,有一個人走得很慢。
是太常寺左少卿黃子澄。
黃子澄的臉上還有道道血痕,已經結痂,呈黑紫色。
今天在大殿上跪得時間太長了,腿都麻木了,再加上有風濕,到現在還在麻痹。
所以,走得是一步一頓,拖在了最後。
常升哈哈笑着過去:“黃大人呐,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黃子澄雖然看不起常升,但畢竟是他的親外甥救了他。
要不是朱允熥,他可有真的被黃子信給牽連了。
不僅是他腦袋落地,他的全族都将死于非命。
黃子澄恭恭敬敬地向常升行了一禮:“開國公,下官及家人免于一死,實在是喜出望外!”
“今後開國公,還有吳王,但有差遣,下官無有不從。”
表完态,黃子澄頓時看開了。
什麽朱允炆、朱允熥,誰當儲君都是人家皇家的内部事。
自己那麽在乎幹什麽?
誰當儲君就由誰當去吧。
誰當天子就聽誰的,這總沒有錯。
逃過一劫的黃子澄,居然有些悟了。
黃子澄的表态,忽然讓常升感到無趣。
本來想看一看黃子澄的各種掙紮、不甘呢,沒想到上來就低了頭。
盡管他是朱允炆那小子的幫手,但現在人家順着你說了,你還想怎的?
常升撇下黃子澄,急忙朝前趕過去:“謝大人,有空沒,去醉香樓,整兩壺?”
朱允炆走過來扶住了黃子澄:“黃大人,今日之事,我沒有幫上你什麽,唉。”
黃子澄拱手道:“二皇孫,你已經幫我很多了,下官感激不盡。”
朱允炆盯着黃子澄:“黃大人,可否一如既往地助我?”
黃子澄目光澄澈:“二皇孫言重了,是您一直在幫下官!爲朝廷盡力,臣子本份而已。”
朱允炆心中一歎,黃子澄變了,和自己有距離了。
是因爲朱允熥救他的緣故嗎?
朱允熥隻不過是掐了黃子澄的人中,這也能算作救人?
黃子澄能夠撿回一條命,根本不是因爲朱允熥,而是因爲陛下!
但是,黃子澄顯然是有意疏遠自己!
朱允炆心中莫名地一陣悲涼,忽而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朱允熥,我要讓你好看!”
黃子澄就當沒有聽到:“二皇孫,我得去看看郎中,告辭。”
……
朱元璋在養心殿門口站着,他在等朱允熥。
朱允熥走得很慢,一副無精打采、不情不願的樣子。
唉,這小子什麽都好,就是太疲懶了!
還有,理解能力不行,總是歪解咱的意思!
明明是咱偏向他,而他卻認爲咱在爲朱允炆着想。
爲了向三孫表明咱的傾向,不得不有意無意地貶、壓朱允炆。
但,三孫愣是沒看出來!
朱允熥終于挪到了養心殿門口。
進入養心殿,朱元璋讓朱允熥坐到沙發上。
又吩咐太監劉洪,端幾個上好的小菜,再弄一壺金華酒。
不一會兒,菜就搞好了,端菜上來的居然是光祿寺卿周牧。
光祿寺的一把手就是光祿寺卿。
周牧今天提議讓朱允炆和朱棣一起去打窩寇,被陛下給搶白了一通。
所以,聽到陛下用膳,親自督促尚膳監,做好了又親自端上來。
沒想到一端進來,卻發現,朱允熥也在。
本以爲陛下要用膳,肯定是朱允熥走了。
因爲陛下很少在養心殿請親王或臣子吃飯。
朱允熥,并未表現出過人的才能,怎麽會得到陛下如此青睐?
這對朱允炆來說,太不公平了。
看到朱允熥,周牧感到必須爲朱允炆做點事了。
“陛下,您讓我做的那種調料,吳王不肯給配方,說是我朝沒有原料。”
朱元璋一聽就不高興了:“允熥,我朝沒有原料,你是從哪裏搞來的?”
周牧心中暗喜,吳王這下子該挨訓了。
“陛下,前年,有一條船從鎮江上行,未到應天就翻船了。”
“這條船是走私船,當時船上的東西都沖走了。有人從江上撿了好幾麻袋辣椒,我當時買下了。”
“回來一試驗,雖然很辣,但很夠勁、夠味。”
“後來,又有一個回回人吃過我的辣椒,贊不絕口,說這就是辣椒。他小時候吃過,其産地離我大明恐怕有幾萬裏之外了。”
周牧笑道:“吳王,你這話恐怕是騙人的吧?偏偏這東西讓你撿到了?偏偏又讓你做成了調料?”
朱元璋說道:“你說對了,允熥一直都在騙人。”
「啊,老爺子說我一直在騙人?」
「不是吧,我辣椒混合調料的來源,的确是騙人的!」
「但是,前年真的有一條船沉江了!東西全都沖跑了!」
「船上到底有什麽,誰能說得清楚?」
「隻不過普普通通的一次沉船,老朱居然也知道了?」
「不會,決絕對不會。」
「一直在騙人?老朱,你别吓我!」
「不過好像,我真的一直在騙老朱,我在騙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