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查詢了一下他的假身份。
這個“周陽”不愧是軍方給他準備的身份。
簡直可以說是完美無瑕。
從小家境優渥,見多識廣,年紀輕輕就有所成就。
就連這次槍傷住院都是見義勇爲。
他用這張新的身份證買了票,坐上了通往部隊的飛機。
他從上空俯視着祖國的大好河山,在心裏想着:“這個地方我去過,我在這裏執行過任務。”
“這個城市我去過,曾經在這做過集訓。”
“這座山我也爬過.....”
好像每一個城市都有他的影子,自己都在這和部隊留下了深深的羁絆。
他在部隊的這些年,對他的影響太大了。
陳凡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适應離開部隊的生活,他有些擔心。
他曾經想過,以他的技能加持,再加上他在部隊的豐功偉績。
就算是有一天退役了,他也能在警察學校教那些新人。
可他也沒想到,自己的一生濃墨重彩,可到最後竟然是這麽個慘淡結局。
直到飛機落地的刹那,陳凡還停留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抽離出來。
他帶着帽子口罩,沿着那條熟悉的路,慢慢的走回了部隊。
好像一切都沒什麽變化,門口站崗的人員依舊兢兢業業,腰杆筆直。
大院裏的訓練聲不斷,一群人在操練場上跑着圈。
到了休息的時間,還有士兵三三兩兩的結伴從食堂走回宿舍。
這世界離了誰都一樣,就算是陳凡也是相同的道理。
陳凡看着這麽多陌生的臉,會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好像這裏的一切都和自己沒有關系。
他迫切的想看到自己熟悉的臉,他想知道龍小雲他們都在哪?
但他沒辦法詢問其他人,隻能用透視眼技能掃描四周。
龍小雲的辦公室空無一人。
陳凡曾經的宿舍也是空空如也。
他們平時最喜歡去的訓練室,此刻也沒有他們的身影。
陳凡慌了!
他回到酒店,用電腦入侵了龍小雲的手機。
聽到龍小雲正在打電話。
“還沒找到嗎?這都找了四天了......”
電話那端是久久的沉默。
在不着邊際的大海裏四天,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什麽結局了。
可冷鋒他們還是不死心,冷鋒的聲音痛苦不堪:“再讓我們找找吧,或許是在哪個小島上呢?或許是他受傷了,藏在哪個山洞裏呢?或許是......”
或許是什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陳凡聽着對方的聲音,忍不住哽咽了。
龍小雲卻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們不舍得,但沒辦法,我們不能再繼續浪費時間了,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我們去做。”
一直繃着情緒的冷鋒突然崩潰了。
在電話那端痛哭:“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找不到了,我就是不甘心。明明這些問題都是我們能避免的,我們不應該讓他一個人......”
冷鋒陷入了自己的痛苦中,無法自拔。
所有人都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他們都覺得是自己的疏忽,讓陳凡犧牲。
龍小雲卻說道:“和你們無關,你們每個人都知道你們這個職業的特殊性,更了解每次執行任務都代表着什麽。他是陳凡,但他是普通人陳凡,肉體凡胎,也會受傷,也會判斷失誤。”
龍小雲還是下定決心的下達了命令:“所有人,現在馬上撤退,需要我們一起向首長彙報這次的工作。”
陳凡沒想到,他們竟然找了自己整整四天。
這四天,冷鋒、闆磚、史三八和龍小雲不眠不休。
在海裏遊的沒有力氣了,那就在船上休息一會兒。
所有人都不說話。
他們之間的氛圍從來沒有這麽低靡過。
幾個小時之後,一群人降落到了部隊的機場。
這次迎接他們的沒有歡聲笑語和掌聲。
隻有手掌沉重的聲音:“向英雄們敬禮。”
有些士兵已經眼含熱淚。
首長問道:“陳凡的東西在哪?”
龍小雲顫抖的手,緩緩的把手裏的一個背包和一把槍交給了首長。
随後,她又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封信。
這封大家都當成笑話來看待的“遺書”,竟然真的成了陳凡和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系。
首長悲痛欲絕的看着面前的遺物。
聲音哽咽的說道:“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咱們開一個陳凡的追悼會。”
冷鋒他們郁郁寡歡的回到了宿舍,明明已經四天沒睡覺了,可就是沒有困意。
他們坐在床上,看着陳凡的床鋪。
仿佛還能想象到陳凡坐在床上看書的場景。
能想象到陳凡早上第一個起床,永遠都是把被子折好之後再叫他們起床。
隻是爲了能讓他們多睡一分鍾。
對于軍人來說,一分鍾也是至關重要的。
聽着窗外,教官訓斥學員的聲音,總能想起陳凡的叮囑。
史三八突然想到:“你們記不記得,陳凡那天很奇怪?”
兩人同時看向他:“什麽意思?”
史三八說道:“陳凡那天突然說,要咱們有技巧的練習,要不然以後怎麽辦啊?他爲什麽要說以後?”
冷鋒也想到了:“你們記不記得,陳凡當時再寫遺書的時候,也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雖然平時遺書他也寫,但總覺得他這一次格外認真。”
關于陳凡的突然去世,他們覺得這件事似乎是有征兆的。
大家越是多想,越覺得毛骨悚然。
一直沒說話的闆磚突然說道:“你們說,該不會是陳凡故意自殺的吧?”
史三八困惑的說道:“可是爲什麽啊?原因是什麽呀?陳凡總不能無緣無故的自殺吧?這可不像他的性格。”
冷鋒突然想到了什麽:“陳凡之前最長時間閉氣是多久?”
史三八猶豫了一下說道:“應該有18分鍾吧,具體我也不太記得了。怎麽了?難道說你覺得......”
冷鋒腦海中突然産生了一個很荒唐的想法。
這個想法瘋狂到,就連他自己聽了都要罵自己有病的程度。
而時刻關注着他們的陳凡,聽到這句話之後也慌了。
他急忙從床上彈了起來,喃喃自語:“他們該不會真的察覺到什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