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子,錦雲城這麽大的規模,肯定有修行者啊。”
錦雲城比翠林、雨林兩個小村子實力雄厚太多,其中又有城主府之類的官方機構。
即便城池裏頭沒有民間高手斬妖除魔,城主府總得供奉些修行者。
青木醒獅表示有的,但是修行者拿異獸烏龜沒法子。
同級别修行者下水肯定打不過異獸烏龜。
普通魚類在水裏能發揮超過陸地行動好幾倍的力量,異獸烏龜更不用說。
哪怕錦雲城從别處請來修行道行精深的高手,異獸烏龜隻要找個地方隐匿龜縮,堅決不出來,高人照樣拿它沒辦法。
修行者的壽命比普通人長很多,可也不能和同樣有修行門道的烏龜比。
異獸烏龜大不了在水底低調吃一兩百年的魚,修行者得等到羽化去。
大的商船畫舫不敢貿然行駛,開小漁船、小貨船的小戶人家吃這口飯,不得已還是得硬着頭皮開張。
于是有了當前運河上的模樣,明明河道寬闊,卻隻有較爲寒酸的小船來往。
“嘶…這可太棘手了。”
不怕異常故事裏的家夥沖動,就怕它們懂得慫。
如果異獸烏龜發現絕對不能招惹洛書,在水裏不出來,短時間内真的沒法處理。
隻能等什麽時候封印其他異常故事,獲取方便水下作戰的召喚物,才能來抓烏龜。
知道難處,洛書的第一個思路還是無明氏,用無明氏奪取魚類視覺,尋找異獸烏龜。
那樣可能會被發現,先放一放,趁着敵暗我也暗的和平時間了解些其他情報。
收起青木醒獅,洛書朝城池方向前行。
外來商戶進錦雲城做生意需要交入城費用,普通人不需要,随大隊伍進城的過程還算順利。
要想在城中獲取像樣的情報,最方便的當然是進個茶樓酒肆,花錢讓小厮來講講錦雲城運河的故事。
洛書身上沒有裏世界貨币,所以還是扮演個寬厚修行者最爲合适。
往錦雲城東面小碼頭走,那兒有來來往往的小商戶和漁人。
異獸烏龜偶爾吞舟,不能阻擋他們的營生。
大機構可以改走陸路,靠水吃水的平民離開運河,無異于因噎廢食。
找了塊較爲平整的石頭,洛書就這麽在河邊做着。
來來往往的船家、貨郎偶有稀奇眼神投來,又很快移開。
生活不易,他們手頭忙碌得很,眼光也足,知道洛書身上的衣服材質罕見,身份往往不同。
現實世界那邊,洛書回到繕典閣是夜裏22點左右,裏世界的時間不一緻,此時正夕陽西下。
完成一天的勞作,漁人、水手、纖夫各自吆喝着,架起小爐竈,将廉價的蔬菜、豬下水(内髒)丢進辣味滾滾的鐵鍋裏。
他們幾人一組,圍坐在鍋邊大口吃飯,大聲說笑。
有一種說法是火鍋源自于此,平民們幹體力活,需要重口味、下飯又方便的吃法,能多點油就更好了。
當然,洛書不是來考證火鍋在裏世界的起源,是要裝大神的。
見到在江邊坐了好一陣子的年輕人走來,水員們停下說笑,又是好奇,又是謹慎地打量來者。
洛書的目光停留在一位年長漁人的手臂上。
皮膚被某種銳利物化開,還泡過水,變得腫脹發白,時不時溢出猩紅。
他餓得緊了,沒時間也沒條件處理傷口,傷手端着飯碗,另一隻手夾大口扒拉米飯。
“老哥,你這傷得處理一下。”
洛書開口,對方像是鵝咽魚似的,拉長脖子将滿嘴食物囫囵吞掉。
“嗐,哪有辦法處理,隻能少用這支手,别熱起來就行。”
漁人口中的熱起來,意思是發炎、發燒,到那地步能不能抗過去全靠命硬與否了。
“沒那麽麻煩。”
洛書潇灑伸手一指受傷處,躲在袖子裏的縮小版青木醒獅得令,發動術式。
老漁人感覺到皮膚陣陣麻癢,舒坦得差點拿不住帶豁口的粗瓷碗。
“怎麽回事?!”
“老趙的傷口!”
一鍋吃飯的漁人們紛紛驚呼,他們看着老趙的皮開肉綻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内卷起愈合。
這也能内卷!?
突如其來的神技讓附近趕來看熱鬧的漁人齊齊驚歎,随後陷入沉寂,隻有火鍋還在咕嘟咕嘟說着自己的感想。
“神仙呐!”
“是真仙下凡!”
撲通撲通,碼頭跪倒一片水員。
洛書知道沒法阻攔,隻承諾幫他們治些小傷,幫不了什麽大忙。
這番承諾已足夠讓衆人感恩戴德。
他們的世界觀中确實存在修行者、修道者,反正在平民看來,和神仙沒有兩樣,隻有達官顯貴才可接見、享受恩澤。
今天居然有個下凡的神仙無償幫他們治療傷口,豈能不叫人熱淚盈眶。
順手又給另一個漁夫治療腿部的刺傷,洛書順理成章問起錦雲城運河的事情。
“我從光翼城來,初到錦雲城,隐隐約約覺得這大運河裏有妖氣。”
“洛仙師明鑒!”
最先被治好的老魚人發出贊歎,“錦雲城運河近些年出了個怪物大烏龜,翻舟碎船,端得恐怖。”
“近些年?”
須彌書樓裏封印的異常故事都有好些年頭曆史,光頭蛇更是有數百年令人膜拜信奉的記錄。
異獸烏龜聽上去才剛來錦雲城沒多久。
“是的,約莫三年。”
另外一位買賣小宗商品的貨郎補充着。
怪物大烏龜第一次出手是在兩年前開春。
錦雲城所在的江南區域有民俗,開春時花船遊河、蓮燈祈福,爲新的一年博個好兆頭。
就在畫舫墨客暢遊運河之際,異獸烏龜将船隊中心最大的一艘花船掀翻。
那是錦雲城民衆第一次見到異獸烏龜。
這個世界沒有奧特曼、也沒有安圖恩,而是有修行者和妖魔存在,異獸烏龜算是能讓人猜出眉目的已知事物。
饒是如此,異獸烏龜造成的驚吓依舊巨大,中心大花船翻倒,掀起的巨浪引得周圍船隻連連傾覆。
再加上其他船夫驚魂未定,床與床撞在一起,整條錦雲城運河亂成一鍋粥。
等大部分人相互攙扶、拉扯着遊回岸邊,河中早已飄起諸多浮骸,更有殘肢斷臂和蔓延開的紅雲刺激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