繕典閣舊樓三層,毛坯房裏閃出洛書的身影。
在裏世界花小半天時間從漁民、水員那兒打聽到情報。
他們發自内心敬佩與感恩洛仙師,絕對的知無不言,不敢亂添油加醋吹牛皮,消息可靠。
而且錦雲城裏的大商戶包括城主有快兩年沒敢行船,最懂運河近期的也是水邊謀生的人。
入夜後錦雲城閉門,幹了一天體力活的衆人也該休息了,于是洛書返回現實世界,洗漱睡覺。
隔日日出前後的例行修行完成,吃着早晨,洛書開始梳理情報。
首先,錦雲城運河裏有個異獸大烏龜,兩年來陸陸續續襲擊船隻,造成死傷人數得有上千。
然而,近期隻有不得已必須開槳爲生的小船家在運河來往,許久未被襲擊過。
按這個思路往回想,異獸烏龜襲擊的似乎都是大商船、畫舫遊輪之類。
災難中傾覆的小船幾乎是被巨浪波及,而非直接遭受攻擊。
那麽總結原因,漁人們私下說大烏龜在懲戒平日作威作福,欺壓百姓的豪紳。
他們說說而已,洛書當然不會全信。
如果異獸烏龜是個賞善罰惡的角色,肯定不能這樣操作。
把黑心商人的大船掀了可以,掀畫舫花船是怎麽回事?
而且趴在水裏的大烏龜沒法知道哪艘船對應哪個壞商人,除非它能化形上岸,變成人或者普通阿貓阿狗的模樣。
要說能化形,異獸烏龜直接刺殺仇家就是了,幹嘛在錦雲城運河時不時興風作浪。
想了一圈,洛書反倒覺得異獸烏龜沒有襲擊小船,會不會是嫌吃得不過瘾。
不管怎麽樣,要想辦法弄個大船,把異獸烏龜引出來看看情況。
弄大船簡單,錦雲城城主有懸賞,招募能人志士解決異獸烏龜,幾個大商戶還會額外給賞金。
接手懸賞,他們當然得提供船隻。
問題在于,乘船行駛在運河上,真碰上異獸烏龜,洛書沒法對付它。
異獸烏龜先把船掀了,洛書使用天地靈氣立于水面,那樣一來,腳下全是敵人未知的身影。
下到水中更沒法和異獸烏龜對戰。
而且有過大動作後,裏世界的核心異獸知道有外來者針對它,異常故事會開始惡化,就不能像現在這樣毫無代價地随意進出。
“還是得試探,至少我要能看見異獸烏龜的真面目。”
拿定主意,洛書小心翼翼進入裏世界看了看,那邊也是白天。
到碼頭和碼頭和漁民朋友打個招呼,他們笑着說洛仙師有幾天沒來了。
這樣可以驗證出,裏世界和現實世界另一種時間規律。
洛書不在裏世界時,裏頭的時間流動還是比現實世界快很多,但沒有快到一小時等于一天的地步,而且是浮動的。
封印《光翼雙生》後,洛書也拿光翼城實驗過,有時等一天進入裏世界會時隔十天以上,有時沒那麽多。
一邊在繕典閣看店,一邊偶爾進《惡龜覆舟》的故事看看,借着加速的時間流動率,快速過到裏世界入夜。
昨晚洛書觀察過,近期在運河上往來的都是讨生活的小船,可還是能找到大船的。
大商戶的船隻放在另一邊的城南碼頭,許久沒有開動過,船槳都長出水生植物了。
洛書今晚要做的便是偷一艘大船在錦雲城運河轉悠轉悠,但本人不能上去,避免翻船時被異獸烏龜覺察到特殊的天地靈氣波動。
異獸烏龜襲擊船隻的範圍不确定,兩年下來幾乎遍布整條運河水道,也就是錦雲城外環整整一圈。
真要有諸多修行界高手圍剿,異獸烏龜隻要沿着河去其他淡水水系即可,極難捕捉。
最近隻有小船來往運河,風平浪靜了一陣子,甚至沒人知道異獸烏龜是否還在運河裏。
入夜的錦雲城已到關閉城門時間,一天喧嚣暫告段落。
這點阻礙難不倒洛書,前兩三次穿越大緻記得各處點位,直接降落在城内的一條小巷中。
從小巷出發,避過夜裏巡視的城衛軍,以最快速度往南摸。
城南是錦雲城較爲繁華的地段,煙柳蘆花、戲台廊橋,可謂不夜之地。
洛書經過時,還能聽見莺莺燕燕攬客的呼喚。
對應着繁華地段,城南碼頭少有平民小船,入眼皆是膀大腰圓的船影,在月光下猶如一棟棟水上樓閣。
“停着也浪費,送我做個誘餌吧。”
這些船扔在碼頭許久,上邊沒發啥貴重物品,更不會有人把它們偷走,隻是象征性安排了幾人巡夜。
躲過偷懶打盹的值夜守衛,洛書順利靠近船邊。
石刃美工刀輕松砍斷拴船的粗麻繩。
“章魚哥。”
“來啦。”
洛書不方便親自上船駕駛,召喚物們也一樣,天地靈氣氣息太過明顯,平時可以收斂,萬一觸發戰鬥必定要暴露。
所以得讓章魚哥的傀儡幫忙。
傀儡蠍子、傀儡蜘蛛、傀儡天牛…
在洛書挑選完船隻後,這些家夥一溜煙進入船中。
它們沒有獨立的殘魂、不帶生命體氣息,由章魚哥下達靈魂指令活動,外人沒法探查。
“樓主,可以了。”
“行,慢慢開船吧。”
夜裏本就有風吹浪花拍岸,水深連綿不絕,小幅度控制船槳慢悠悠離開碼頭,這一過程發出的響動有限,融入夜晚運河大環境中。
洛書選擇的是一艘花船,講白了可以形容爲花裏胡哨的大船。
船上有樓閣,兩側挂着彩紙燈籠。
即便因爲許久無人打點,受潮有些褪色,也能想象昔日花船遊河,船上該是何等富貴大戶、婀娜紅顔。
“啊——怎麽新月樓的花船開走了?!”
“繩子呢?栓床的繩子呢?”
“找不到了!”
洛書下手非常徹底,不會把切斷的繩子留在原地當線索,而是一并砍碎了扔在船上。
等船開得遠了,傀儡天牛會把亂七八糟的繩子扔河裏去。
“章魚哥,我們也出發吧。”
章魚哥控制傀儡的距離有限,不能相隔太遠。
它在水下舒展開身子,大緻一張單人床大小。
輕輕一跳,洛書單腳腳尖點住章魚哥的腦袋,保持住微妙平衡,朝城外河邊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