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被秦霄戳瞎一隻眼睛,子彈打斷一條小腿,喉嚨也被整廢了。
石虎俨然是個廢人了,始終在醫院裏沒出來過。
他是個廢人,石家都對他不再抱有任何期望,遑論程文勉?
石家倒得太容易,盡管秦霄的功勞居多,但他畢竟也參與其中了。
如此,他難免産生飄飄然之感,疏忽了斬草除根。
這倒不能怪程文勉馬虎,畢竟石虎一個廢人,就算有心報仇,又能如何?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程文勉才恍然。
不死的石虎,有另外的用處。
給秦霄當替死鬼。
石虎毫無反抗能力,石家崩盤,又沒人關照他,原本守在石虎病房外的保镖們,早特娘的跑路了。
把石虎拉出來,随随便便給他披上一張秦霄的臉皮,往這個房間裏一扔。
緊接着,秦霄故意在程文勉面前‘中槍’,裝作要死的樣子。
當時情形千鈞一發,程文勉哪有理智思考的功夫?
見身中數槍的秦霄亡命奔逃,程文勉腦海裏隻有‘追上去,幹掉他’。
滅了秦霄的口,才能保證自己永遠不受人脅迫。
于是乎,程文勉帶着唯一的保镖,追到了302。
秦霄壓根沒中槍,打在他身上的,全是空包彈。
當然,空包彈也有威力,打在身上,照樣疼痛。
起碼‘中槍’時,秦霄的嘶吼,和身體的抽搐、扭曲,不是裝出來的。
空包彈打在身上,打破了他衣服裏的血包,秦霄眨眼就成了個血人。
秦霄跑得飛快,早早就沖進了302裏,并躲到了卧室裏,關好門。
而客廳裏,披着秦霄臉皮的石虎,正坐在那裏,充當秦霄。
值得一提的是,假扮成秦霄的石虎,身上的血,是真的……
石虎真的中槍了。
程文勉帶着保镖,被引誘進來,瞧見客廳裏的‘秦霄’,沖上去就是一頓大飛腳,緊接着發現了‘秦霄’的眼珠子,是真瞎,随即開始恐懼。
最後,他失手,一槍崩了石虎。
真正的秦霄,則從卧室裏悄無聲息摸出來,在背後托住程文勉。
這,便是全部的過程。
至于原本和程文勉一起來的,那名保镖……
程文勉臉上的肌肉抽搐着,再次扭了下頭,看清楚了。
一個一襲黑衣的短發女子,冷漠如冰,毫無情感可言。
這個身材苗條而又不是健美的黑衣女子,身後背着一杆用黑布包起來的大狙,不仔細看,還以爲是釣魚用的漁具包呢。
她手上握着一把寒光熠熠、染血的短刀。
在她腳下,躺着程文勉帶來的唯一保镖,一刀斃命,一下都沒掙紮。
全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不遑說,此人,是李萬姬。
秦霄曾經的隊友,也是秦霄如今的隊友。
兩人共同來洛月城,是爲了聯手辦程文勉的。
兜兜轉轉,一系列事件出現後,兩人初心不改,繼續聯手辦程文勉。
看了看李萬姬,看了看秦霄,程文勉痛苦地閉上雙眼,啞聲道:“所以,你終究還是趙山河那邊的人,對嗎?”
秦霄點了點頭,随即又搖頭,輕聲道:“我确實跟趙山河是同夥兒。”
“但不是我非得站在趙山河那邊不可,重點在于你。”
“程老闆,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很厭惡把國寶往外國倒騰的雜碎,我用這方面的證據脅迫你,責任人也是你,而不是我。如果你不把國寶往國外倒騰,我拿什麽脅迫你?”
“以及,你我聯手滅了石家以後,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
“如果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隻想下半輩子安安穩穩當個富貴的老好人,你信我,我不會動你。我不是佛,但我很願意給你機會。”
“可惜,你沒有,你并沒有轉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貪得無厭,才是你落到眼下地步的根本。”
“試問,如果你洗心革面,不再參與是是非非,那麽我故意敲詐你,你一定無條件配合,漫說給我那麽多破億的極品古玩,就算把你吃下的整個石家産業,全吐給我,又能如何?”
“畢竟我手裏掌握着你跟外國人勾結的證據啊!”
“跟命比起來,哪個貴?”
“你乖乖的,爲了保命,潛身縮首,苟圖衣食,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
“咱們兩個,根本走不到這一步,甚至我若見你洗心革面,我還會把敲詐你的破億極品古玩,主動退還給你幾件,咱們兩個,真就當一輩子的朋友,隻要你發誓不再往國外倒騰國寶,并餘生都緻力于追回海外流失國寶即可。”
“但你是怎麽做的?”
“我才敲詐你多少?那些錢,有你的命貴嗎?”
“可你就受不了了,一門心思要弄死我了。”
“突然看見我中槍,你第一時間紅了眼睛,非要追上來補刀。”
“你若非貪得無厭,何至于此?”
“哪怕看見我中槍,你追上來,是要搶救我,我都會放過你。”
“然而呢?”秦霄笑了笑,指向石虎的屍體,搖頭道:“你進來就給‘我’一頓大飛腳,吐痰,辱罵,最後還一槍把‘我’給崩了。”
“你這般尿性,我憑什麽饒了你?”
這場試探,準确來說是對程文勉人性的考驗,程文勉沒有通過。
這就是先前秦霄說,如果程文勉洗心革面,就不會死的原因。
畢竟合作一場,合作也算愉快,秦霄是真想給程文勉一次機會。
程文勉,也是真抓不住機會啊!
秦霄冷笑道:“知道爲什麽你完蛋了,而我卻站在了你好弟弟趙山河的陣營嗎?原因很簡單,就有一點,你永遠比不過趙山河。”
“趙山河用人不疑。”
“趙山河的人格魅力,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凡是被趙山河稱爲朋友的人,那是真朋友,一點虛情假意都沒有。”
“他是草莽出身,然而,仗義每多屠狗輩。”
“論仗義,你這個做好大哥的,不光不配做趙山河好大哥,趙山河甚至能做你祖宗,夠你學習十輩子的。”
“我沒記錯的話,也是你率先背叛的你好弟弟趙山河吧?”
“旁的不說,就趙山河那份仗義和熱情,比起你,我就更願意跟他交朋友。程老闆,你輸得……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