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能第一!
李季風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人這樣罵過他,而且,罵他的人,還是一個女子!
這話就像是一顆巨石砸入了溪澗中,霎時間,激起了千層浪。
李餘擔憂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心下矛盾不已。
既憤怒于那羅娘子說了那樣的話,又同情于羅娘子。
之前,羅娘子還不曾羞辱他家公子時,公子就斷了人家财路,如今,還不知道公子要做些什麽事兒出來呢。
心裏暗暗的罵了一聲造孽,李餘卻十分清楚,若自家公子當真要做什麽事兒,他都會幫着做。
要怪就隻能怪那羅娘子運氣不好了。
“給我查查那男人的底細!”耳旁冷不丁的傳來了李季風的聲音。
李餘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家公子說的是羅娘子要尋的男人,他不疊點頭。
如今,對羅娘子的同情,又漸漸衍生到了那陌生男人身上,偏看着他家公子如罩了一層寒霜的模樣,他又不敢吭聲。
另外一頭,羅婉兒回到主街時,街道上已經沒多少行人了。
她心緒煩躁,一路往肉市上走。
今日的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了,她完全沒想到李季風會那麽做。
皺了皺眉,羅婉兒從各種思緒中回神,忽就生了一股子不安。其實,和繡坊的合作沒了就沒了,若是他再去爲難錢先生······
越想越心煩,羅婉兒踹了腳邊的一塊石子。
不,不行,她不能讓李季風發現錢先生的存在!往後,她跟錢先生會面,也得仔細點些。
一路去肉市買了羊蠍子,羅婉兒忽地想起時日不早了,周叔還在城門口等着。
她不敢耽擱,快步就往城門口趕了去。
出城門時,周叔正焦急的和人說着什麽,見她過來,他忙迎了上來,面色焦急。
“婉丫頭,你去哪裏了,我剛進城裏找了你一圈,也沒見着你的人影。”
羅婉兒不想讓他擔憂,隻說遇到一點小事兒耽擱了。
周叔見她确實沒事,總算松了一口氣,兩人一道趕往鎮上的路上,又遇上了趙五嬸和趙金珠。
趙五嬸攔了牛車,娘兒倆上車後看到羅婉兒,都有些驚訝。
然而這股子驚訝并沒有持續太久,趙五嬸似有心事兒一般,隻朝羅婉兒點了點頭,就挪開了目光。
一路上,羅婉兒能感覺趙金珠時不時朝她看來,待她望過去時,趙金珠又飛快的挪開了目光,故作不經意道:“婉兒姐,你去縣裏幹什麽?”
羅婉兒指了指面前的背簍,趙金珠順勢看去,目光停在了那些羊蠍子上,心早飄遠了。
今日,她娘帶她去縣裏找大姐,她本還想趁機去找楊大哥告狀,誰知道,大姐竟病了,她娘又匆匆帶着她回來了。
一想到她錯失了去見楊大哥的機會,趙金珠不免又有些遺憾。
若是楊大哥知道她竟對他的事兒那般上心,他一定會很高興的吧。
楊大哥高興,她也高興,爲了他,她還可以混入婉兒姐的鋪子裏,日日幫他監督她!
趙金珠喜滋滋的想着,冷不丁的擡頭,就對上了羅婉兒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一時間,趙金珠心中一跳,隻覺羅婉兒似是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一般,沒來由的一慌,再不敢看羅婉兒一眼。
周叔本想将趙五嬸他們送到鎮口,誰知道,趙五嬸說什麽也不願意,周叔沒法子,隻能先将他們送回村口,又去接芸娘他們。
此時,集市上早散場了。
羅婉兒心下愧疚,就引着大夥兒去附近的小館子吃了午飯,待一行人回村時,天色已經不早了。
羅婉兒鹵了羊蠍子,又熬了螺絲酸水湯,趙懷安正好下學回來。
兩人目光一對,趙懷安默默到了竈下看火,院中的業哥兒和青姐兒見狀,推嚷着往堂屋跑。
一時間,院子裏就隻剩下了羅婉兒和趙懷安。
感覺到趙懷安似在看她,羅婉兒有些局促,正要跟人打招呼,就聽趙懷安問了一句:“你可缺什麽?我明日要去縣裏。”
羅婉兒錯愕的看着趙懷安,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家中可缺什麽?我明日買回來。”趙懷安不自然的重複了一句。
羅婉兒恍然回神,原來是問怕家裏缺東西。
她還以爲!
拍了拍心口,羅婉兒穩了穩堪堪落下的心,就見趙懷安蹙眉朝她看了過來。
靜默間,外頭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趙懷安神色微滞,起身就朝院外走去。
适才開門,陳雙河就湊了過來:“不是,懷安,你居然跟許夫子告了孫佑的黑狀?孫佑什麽時候招你惹你了?”
趙懷安薄唇緊抿,下意識朝竈間看去,正好看到羅婉兒正朝他們這邊看來。
羅婉兒倒沒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麽,隻不過,瞧着來人是陳雙河,她不免多看了幾眼。
對趙懷安這個朋友,她依舊是存着好奇的。
偏生就隻這一眼,卻引得趙懷安面色一沉。
“快,懷安,好生跟我說說,你怎麽知道孫佑夥着人曠了課?”
陳雙河對這事兒極有興緻,說到此處,頓時大笑了兩聲:“我雖然不讨厭孫佑,可我厭煩透了他那表哥張茂,瞧着張茂他爹被許夫子訓成了那樣,我還真覺解氣!”
陳雙河說着話,就想往屋裏擠。
趙懷安見狀,把着門就堵了他的路:“你來幹什麽?”
陳雙河一愣,沒想到他是這個态度,一時忘了言語。
偏這時,羅婉兒那清脆的聲音自竈邊傳來:“懷安,你朋友來了?快些讓他進屋吧,我鹵了羊蠍子,正好讓他嘗嘗。”
一聽到有吃的,陳雙河連連點頭。
“聽見沒,懷安,你媳婦兒都在留我用飯了。”
陳雙河嬉笑了一聲,本想将手裏的一摞書卷遞給趙懷安,誰知,趙懷安卻擰着眉,冷冷的說了一句:“你以後别來了!”
陳雙河一隻腳都踩到了門檻上,聽得這話,頓時僵在了原地,隻懷疑自己聽錯了話,會錯了意。
偏趙懷安二話不說,直接就欲關門!
眼看着那門就要夾住他小腿,陳雙河眼皮子一跳,忙往外頭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