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情況?
陳雙河都傻眼了。
這,這算個什麽事兒,懷安居然把他關在了外頭!
“不是,懷安,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就算他往日裏性子冷了一些,也沒見他這樣啊。
院裏沒有絲毫回應聲,陳雙河看了看手裏的一摞子書冊,眉頭忍不住抽抽了起來。
“懷安,我可是好心好意給你送書冊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兒上,我能幫人拿這些勞什子東西回來,一拿還拿了一路。”
結果,人家不但不感謝他,還關他院門!
陳雙河不無幽怨的看了看手裏的書冊,這些可都是好書啊,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珍藏的。
也不知道送書給懷安的人是什麽身份,想着那綠帷馬車,他神色頓了頓,總覺得似在哪兒見過。
很快,他就想了起來,雪山寺那回,他就見過那馬車!
“不是,懷安,你把門兒開開,你什麽時候認識的那些體面人?”
陳雙河是真的想知道,然而,院子裏壓根就沒什麽回應,俨然,趙懷安是沒打算搭理他的。
陳雙河喊了半天,頓覺郁挫,再度不甘心道:“懷安,你不要這些書冊了?這些可都是好書,縣裏都不一定買得到,而且,還得不少銀子。”
院裏依舊沒有聲響。
陳雙河砸了砸嘴:“你若當真不要,我就随手扔了?”
院裏寂靜不已,陳雙河以爲趙懷安不會開口時,卻聽他那清冷之聲響起:“随便。”
随便?陳雙河一臉見鬼的模樣,要知道,平日裏,懷安可仔細他那些書了。
再看了看手上的書冊,陳雙河又一臉可惜。
這麽好的書冊,就這麽扔了?别啊,懷安不看,他還想看看呢。
捏着手裏的黃皮紙書,陳雙河咳咳一聲:“你可别後悔。”
院裏沒有回應,陳雙河一時怔忪,複将書冊往懷裏塞了塞:“這可是你不要的,往後别問我要!”
此時,趙家小院中。
趙懷安面色自若的往竈下添柴禾,鐵鍋裏的螺絲酸水正沸個不停,陣陣酸臭彌漫竈間。
羅婉兒看了趙懷安好一陣,見他依舊沒有說話的意思,忍不住道:“你怎麽把人趕走了?”
趙懷安添柴禾的手頓了頓,緩緩擡頭朝她看去。
他黑漆漆的眸子沉靜如水,讓人看不出喜怒,若不是親眼見證他将人趕走的事兒,羅婉兒真會懷疑自己看錯了。
“天黑了。”趙懷安開口,聲音淡淡。
羅婉兒有些不明了的看了看天色,天确實快黑了,但他也沒必要這樣待人吧。
即便是朋友,也會生氣的吧。
“其實,有什麽誤會,還是說開了比較好。我看你那朋友。”羅婉兒話沒說完,就被趙懷安反問了一句,“你很關心他?”
羅婉兒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這哪兒跟哪兒,大奸臣在想些什麽?
羅婉兒腦子飛快一轉,很快就想到了原主那勾三搭四的作風,頓時心裏一陣突突。
再迎上趙懷安那帶着探究的黑沉眸子,她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趕忙搖頭:“我關心他幹什麽,我是擔心你,人說朋友多了路好走,看的出來,你們關系不錯,有什麽誤會,好好說開就是。”
羅婉兒聲音懇切,一雙杏眼不躲不避的迎上了他的眸子。
竈上白煙袅袅,一張美人面掩在一片朦胧之間,隐約可見她肌膚如白瓷般細膩,紅唇雪肌,殊色無雙。
趙懷安眸光微頓,堪堪從那清淩淩的眸眼中看到了自己,霎時間,心裏就生了一股子酥酥麻麻的感覺。
他也說不出那是什麽感覺,總之,先前還莫名生出的一股子不快,很快就消失了。
喉頭微動,他撇開頭去,就看到兩個孩子正扒在堂屋門口偷看着什麽。
趙懷安皺了皺眉,肅聲道:“出來,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頓時,兩個豆丁就你推我嚷的擠了出去,隻一看到趙懷安那不甚好的面色,兩人都有些害怕。
他們大哥什麽都好,就是訓人的時候,兇了些。
瞧着大哥那面色不太好,也不知會怎麽訓他們,青姐兒和業哥兒都極爲忐忑,面面相觑了一陣,齊齊往羅婉兒身後躲去。
趙懷安快被氣笑了。
繃着面皮兒看着兩人,他不由壓低了聲音:“我平日裏是怎麽教你們的?”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青姐兒抽噎了一下,眼眶子頓時就紅了,一雙小手更是将羅婉兒的裙擺拽的緊緊的,好不可憐。
羅婉兒瞧着兩個小豆丁那懼怕模樣,心下不忍,隻覺趙懷安平日裏定是兇悍了些,便輕聲嗫嚅道:“好了,孩子而已,别這麽兇。”
她聲音低軟,趙懷安聽得怔了怔,待反應過來後,羅婉兒已經拉着他們往屋裏去了。
“走,去看看我給娘買的新衣,忙了這麽久,還沒來得及給娘看呢。”孩子間忘性大,立馬就轉移了注意力。
趙懷安靜靜地看着耳房的方向,待聽到屋中傳來陣陣笑聲後,他瞳孔的顔色逐漸加深,唇角不經意的往上揚了揚。
芸娘極喜歡羅婉兒給她做的成衣,當她聽羅婉兒說那成衣是從成衣鋪買來的後,心裏又是一陣心疼。
縣裏的成衣鋪,那得花多少銀子啊。
不過,心疼歸心疼,芸娘見羅婉兒滿臉帶笑,終歸不好讓她失望,隻盤算着多做點絹帕,貼補她。
随後,芸娘在大家的注視下,回屋換上了新衣服。
羅婉兒設計的這款新衣料子綿軟,成色極素,襯的芸娘氣色極好,青姐兒和業哥兒連誇好看。
芸娘雖心裏依舊心疼銀錢,但聽着孩子們贊不絕口的話語,她還是很高興的。
“懷安,你看,婉兒給我做的衣服可好看?”芸娘去外間找了趙懷安。
趙懷安看了看衣服,臉上多了絲笑意:“娘穿着極爲好看。”
“那是,大嫂嫂給我們一人做了一件呢,我們的都好看,娘的自然也差不了。”
青姐兒喜滋滋的說着這話,陡然發現,她大哥還沒有新衣呢,頓時就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