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他們會跟在我後頭。”周青山有些愧疚。
他和那姓宋的大娘是見過的,之前她還來打探過羅婉兒的事兒,周青山一句話也沒說,不想,她竟直接跟在了他後面。
“沒事兒。”羅婉兒笑了笑,想起今日是她托他幫忙買羊蠍子的,又道,“青山大哥,你等等我,我去芝嬸子家一趟。”
周青山點頭,羅婉兒直接去了田家,将一串紅手工皂給了林芝芝。
一串紅做出來的手工皂是紅色的,而且,香味極濃,林芝芝很是喜歡,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羅婉兒見院裏擺了四張小桌,田大郎還在院中做着小凳的收尾活兒,估摸着明日就能完工,心中滿意。
又因周青山還在外頭等着,她便沒再多留。
出了田家,村裏人很快就圍了上來。
有人問宋大娘的來意,有人問她和李家有什麽關系,總之這七嘴八舌的,問的羅婉兒一陣頭痛。
好不容易從人群裏擠了出去,羅婉兒徑直跳上了周青山的牛車。
眼看着牛車走遠了,衆人大爲失望,又轉而去問胖大嬸。
胖大嬸都快氣死了。
她一口咬定了那婆子不是李家人,心裏則盤算着明日定要去第一樓問問。
定是那婆子搞錯了,明明給第一樓送筍幹的就是她,怎麽可能是羅婉兒呢!
角落裏,一直沒說話的王寡婦眼看着牛車消失在小道上,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她是在趙家找到周青山牛車的,看到周青山幫羅婉兒搬東西,她忍不住冷啐了一口。
這狐媚子!
她還道她安分了,結果,這才多久,竟又勾了周青山給她幹活兒!
看着那四肢發達,身材精壯的男人,王寡婦眼裏滿是不甘。
自她死了男人以後,這前前後後也經了不少男人,隻不過,沒一個合适改嫁的。
好不容易遇到了這生了一把好力氣的周青山,她不嫌他窮,不嫌他話少,結果,卻殺出了一個羅婉兒!
王寡婦死死地扣住了趙家玉米杆子,銀牙磨着的‘咯咯’響,腦海裏忍不住又回想起了以前聽人說的那種銷魂藥。
據說,性子再冷的男人吃了那藥都得火急火燎,直想幹那炕上的事兒!
若她給周青山吃點······
王寡婦唇角漸漸露出了一抹得意笑意,又看了那院中的健碩男人一眼,轉身就走。
此刻,趙家小院中,周青山幫羅婉兒下完了貨,芸娘就端了一碗茶水給他。
周青山頓了頓,徑直接過茶碗一口飲盡,轉身離去。
羅婉兒和芸娘早習慣了周青山的沉默少言,倒也沒多說什麽。
随着攤子上的生意日漸變好,鹵羊蠍子的買主也漸漸多了,因着天冷,羅婉兒就一次性買了兩三背簍。
這一下午的時間,她都在鹵羊蠍子。
待兩三背簍的羊蠍子都鹵完後,羅婉兒趁着新鮮,讓業哥兒幫忙給周家父子和芝嬸子送一些去,自己則引着青姐兒出門挖馬齒苋去了。
她打算涼拌個馬齒苋,再吃個羊蠍子,倒也算葷素搭配了。
趙懷安回來時,見院中隻有芸娘一人,不由皺眉。
這些時日以來,他早習慣了她在竈間忙碌的身影,一時見不到人,竟有些怪怪的。
“娘,她還在外頭?”走進院中,他問了一句。
“嗯,青姐兒去摘野菜去了,業哥兒去給你周叔他們送羊蠍子去了。”
往日,趙懷安不見業哥兒和青姐兒,都會過問。
如今,見他問起,芸娘不疑有他,隻當他關心兩個孩子的去向,就一并說了出來。
趙懷安見他娘誤解了他的意思,隻朝耳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問了一句:“他們大嫂嫂也不在?”
芸娘正在繡着絹帕上的尾針,聽得這話,差點沒将針刺入手指中。
陡然擡頭,她有些不敢相信道:“你說什麽?”
趙懷安抿了抿唇:“他們大嫂嫂去了哪裏?”
芸娘那叫一個激動,哪兒還顧得上手裏的活兒計?
直接将絹帕往針線簍子裏扔,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就出了院中。
“婉兒跟着青姐兒去河邊挖馬齒苋去了,懷安,你在關心婉兒?這樣娘心裏就踏實了!”
芸娘松了一口氣,隻感覺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舒坦。
趙懷安則朝外頭看了一眼,挑眉道:“天都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來?”
落水裏怎麽辦?
芸娘笑了笑,想說不會有事兒,趙懷安已經往外頭去了。
此時的院門口,羅婉兒正好拉着青姐兒回來,三人碰上面後,趙懷安幹咳了一聲,直接上前接了馬齒苋:“我來。”
羅婉兒一愣,眼看着趙懷安提着馬齒苋回了竈邊,青姐兒就蹦跶了起來。
“好久沒吃過大哥做的菜了,我還真是想的慌。”
芸娘瞪了青姐兒一眼,嗔道:“誰說你大嫂嫂做的菜最好吃的?當着你大嫂嫂的面這麽說,也不怕你大嫂嫂傷心。”
青姐兒吐了吐舌頭,‘咯咯’一笑。
“大嫂嫂做的菜确實好吃,可也不能總讓大嫂嫂做啊,不然,大嫂嫂多辛苦啊。”
說笑間,姑嫂兩已經回了竈邊。
“今晚吃羊蠍子,今日現鹵的,隻涼拌一個菜就成了。”羅婉兒沒做飯,怕他不知情,還是解釋了一道。
“好。”趙懷安應了一聲,燒了鍋,就開始洗馬齒苋。
她們摘回來的馬齒苋都極嫩極淺,沒沾多少泥土,倒也不難洗,轉眼,他就将洗完的馬齒苋汆了水,涼拌了起來。
羅婉兒見他眉目溫和、面容清俊,忽又想起楊秀被人暴打,至今下不了床的傳言。
一時間,她隻覺心中涼飕飕的。
同時伴随着這股子涼意來的,還有絲無措。
趙懷安那日在林子外頭明明很生氣,後來不但不多問,心情似乎還莫名好轉了?
她總覺得他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究竟是哪兒奇怪。
“可夠了?”
耳旁傳來了趙懷安的聲音,羅婉兒心頭一跳,就見他又舀了一勺子油辣子問她:“再加兩勺?”
羅婉兒穩了穩心神,緩緩搖頭。
趙懷安有些詫異,想着她往日那般喜歡吃麻辣味的菜,他還以爲她很喜歡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