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嬸的兒子自小調皮不聽話,三天兩頭要往山上跑,怎麽都勸不住。
後來不知怎麽的,突然不願意去了。問了才知道,是聽王二虎說了山上的危險後,怕了。
馬嬸子打那時起就心存對王二虎的感激。
王蘭花說的跟花兒似的,她知道好些是不對的,可礙于王二虎的面子,不想當面戳穿她。
但是事情牽扯到王二虎,馬嬸子自然要出面證明的。
馬嬸子本來就不是瞎說的,王二虎的爲人不錯,圍觀這些人家裏的孩子好多都受過他的教誨,個個點頭附和。
王蘭花沒想到還會有這一出,咬這唇狡辯道:“我爹說過嗎?我都沒印象啊。也許我爹隻對你說吧?”
李玉兒翻了個大白眼:“蘭花表姐,你這話說得,也要别人會信才行。”
這麽重要的事項,自己家女兒不說,跟外人倒是時常說,可能嗎?
方晟睿等李玉兒說完,才接着說:“這位姑娘,既然你說的時間完全不對,那就先聽聽玉兒姑娘的說法。”
方晟睿心裏其實已經有了計較,打算等李玉兒說完,自己再幫她一把。
不知爲何,他就是覺得李玉兒說王蘭花的那些事兒是真實的。
如果是前世的李玉兒,肯定完全不知道東南西北。可是現在的李玉兒,卻是腦子裏清清楚楚。
壓下心裏對方晟睿表現的詫異,她看着王蘭花,擲地有聲的說:“蘭花表姐那天帶我離開,是我爹娘去地裏之後大概半個時辰。你帶着我去山上,大概走了一個多時辰到了芋頭山。你到芋頭山上推我下山後,就馬上下山了,來到我家是午時。”
這時辰圍觀的人一聽就覺得是對的,個個看向王蘭花。不敢相信這丫頭怎麽敢推人下山,也搞不懂她爲何要騙玉兒父母,說玉兒是在鐵嶺山不見的?
看着慌張無比的王蘭花,李玉兒繼續冷冷的說:“你騙我父母我在鐵嶺山失蹤的,是想拖延我父母找到我的時間。”
王蘭花臉色完全慘白。
圍觀的村民們議論不已。
方晟睿像發現寶藏似的看向李玉兒:這丫頭,思維很清晰啊。完全不用我出馬了嘛。
這才多大啊……
李大牛已經滿眼猩紅:“妹妹,你說的都是真的?”
想到妹妹如果受重傷在山腳下不能動,夜裏黑乎乎的,很可能就在山腳下被野獸吃了,李大牛心頭顫抖不已。
他沖上去對着王蘭花怒吼:“我妹妹怎麽着你了?你這麽狠毒要她的命?”
如果不是看蘭花是個女的,他早就一拳頭砸過去了。
“我沒有,她瞎說的!”王蘭花慌張的喊着。
反正沒人看見,她死不認賬又怎麽了!
“她自己被吓着糊塗了!”王蘭花用手擋住臉喊道:“我怎麽可能推她!”
李大牛的蠻力她還是怕的。
李玉兒拉住哥哥:“哥,别靠近她,咱不知道她又會動什麽壞心思。”
方晟睿勾唇樂了:這丫頭随時不忘損人啊。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如果大夥兒不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們過去看,山上也許還有我滾下山的痕迹。那山腳在哪裏,我也記得很清楚。”
李玉兒拉着哥哥,看了下衆人。
前世,父親那天晚上就是在鐵嶺山送的命。這事沒法說,但是她李玉兒也不是個善茬,一直記着呢。
方晟睿忍不住關心的了一下:“玉兒姑娘,你人沒事吧?”
從山上滾下來,應該受重傷了?這麽嬌嫩嫩的丫頭,可糟了大罪了!
李玉兒斜倪了他一眼:“你是希望我有事,還是希望我沒事?”
哼,不愧跟王蘭花有一腿的,沒一句好話。
她生氣的把頭轉到另一邊,不想看他了。
方晟睿一番好意被怼回來,尴尬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尖:也是,當着外人的面問人家姑娘身上的傷,有些不妥。
李玉兒講的有理有據,村民對附近的山頭都很清楚,一聽就信了。忍不住紛紛指責王蘭花。
就算她沒有推李玉兒,她騙李老爹他們說李玉兒在鐵嶺山不見的,就是居心叵測。
衆人對王蘭花的印象瞬間不好了。
好些人看王二虎打獵厲害,貪圖她的嫁妝的,此時都歇了心思。
方晟睿冷笑了一聲:“我很想知道,王姑娘是怎麽用了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爬上鐵嶺山的?”
這女孩不光讓人惡心,還狠毒。
王蘭花早就心亂如麻,慌張的掙紮着:“也許是我太害怕,記錯了。反正我看不見李玉兒,馬上就去她家報信了,我有什麽錯?”
想到這裏,她憤憤的指着李玉兒;“她就是個狐狸精,成天魅惑你們。不管是誰,沾上她都沒好事。”
李玉兒眨巴着疑惑的眼:“狐狸精是什麽?”
她才九歲,當然不可能懂,必須不懂。
方晟睿眉頭皺的緊緊的,伸手到李玉兒的耳邊,停頓了一下,最終用袖口擋住了她的耳朵:“别睬她,一派胡言。”
污言穢語,别污染了這純潔的丫頭。
李玉兒整個人都傻掉了!
幾個意思?你秀逗了?該護的是對面的女人好吧?
方晟睿對李玉兒的維護,大家都看的真真的。
不過,李玉兒是個不到十歲的女孩,這回又是她述說自己的經曆,而方晟睿是村裏燈塔似的存在,他出頭,衆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方晟睿這麽厲害,以後全村人肯定都要靠他護着呢。
眼前兩人親昵的一幕,王蘭花看了仿佛萬箭穿心。
她紅着眼指着李玉兒:“别裝傻了!我太清楚你了!方哥哥都被你迷惑了,你還不承認自己是狐狸精?”
秀才娘一直在邊上,李玉兒剛才口齒清晰思路明朗的陳述,讓她很有好感。
看王蘭花還盯着自己兒子不放,她怒了。
上前就給了她一巴掌:“你耳朵聾了?我兒子是你随便亂叫的嗎?”
李玉兒有點懵!
秀才兒子護着自己,怎麽秀才老婆也護着自己?
這婆婆跟兒媳婦,不應該是一條線的嗎?
方晟睿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心疼的解釋道:“你表姐剛才嘴裏說出來的,都是些粗俗的人才會講的話,你不用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