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兒被派過來服侍王瑞,不到一個月。
少爺的性子,很和善,對下人也很好,府上多的是人想在少爺身邊。
他家因爲是府上的老人,他又長的靈巧,被老婦人挑中了。
王喜子很開心。
少爺人聰明,性格又乖巧,從小被老夫人帶大,是老夫人的命根子。
少爺馬上十五歲了。
他上任當天,老婦人就千叮萬囑,讓他看着點少爺,千萬别被外面亂七八糟的賤蹄子勾了魂。
任職第一天開始,他就對所有接近少爺的女人,都用雷達似的眼睛掃視好幾遍。
這李玉兒,是目前爲止最可疑的。
少爺對她,很特殊,比對旁人好很多,甚至比對他府裏的姐妹都要好。
根據他的分析,這個李玉兒是有點心機的,不然就沖她一個農村長大的丫頭,估計大字都不識幾個的,少爺怎麽可能這麽上心呢?
少爺可是很挑剔的,一般沒文化的,他都不屑去理睬的。
剛才酒樓的夥計,拼命指責李玉兒倆人的時候,王喜子故意在邊上一言不發。其實他覺得夥計說的挺好的,挺對的。
内心希望少爺多少能聽進去一點,别被這臭丫頭迷昏了頭。
沒想到少爺人傻錢多,居然一點都不懷疑這丫頭的不良企圖。
老婦人可是說了,少爺以後要娶的,是名門望族的女子。他的第一個孩子,也必須是嫡妻所生。決不允許在婚前跟别的女子有勾搭,不然會影響他的終身大事。
開頭他也不理解,覺得有錢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婚前先有通房,在富人家是很正常的事情。反正都是子嗣,誰先生的孩子,又有什麽重要的?
後來,他娘給他徹底的捋了一遍,他才明白了。
老婦人這是想讓少爺找個門第高的多的達官貴族啊。
這樣的人家,對挑女婿,要求比旁人高很多。也最講究了。
他們絕不允許出現庶子在前的情況,而且男的如果有通房,基本上會直接被淘汰。
想到以後自己也要跟着少爺進出大官人家,王喜兒就滿懷激情,天天激動的睡不好覺。
少爺光宗耀祖,他也跟着水漲船高啊。他将會成爲他們家族最榮耀的仆人,沒有之一。而他家的仆人族譜,将爲因他而改變。
想明白之後,對于管控好少爺平時的行爲,王喜子是更加上心了。
娘說,少爺太善良,太心軟了,又太有錢,長的又讨喜。這樣的男子,那些想高攀的女子,最喜歡了。
他聽進去了,覺得,自己的任務非常繁重。
這會兒看着李玉兒和秀蘭一點不推脫的,就接過了樓老闆給的食盒,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兩個女子,是很貪心的,連裝都裝不下去了。少爺絕對不合适跟她們繼續交往。
他打算晚上回家,就把消息傳給老夫人。
“王喜兒,你趕馬車送她們回家。”王喜兒正在暗自思考呢,就聽見自家不靠譜的少爺,開心的發号施令。
“我?”他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少爺,你讓我送她們回家?”
他可是爲少爺服務的,逼格很高的。這兩個賤丫頭,配嗎?
還馬車,美死你!
“少爺,馬車好像不大靈了。要先拉回府上讓王老伯檢查檢查。”王喜子
推脫道。
這個理由,他說出來,王瑞自然就不堅持了,揮揮手催促他:“那你趕緊把馬車趕回去,讓王老伯再換個馬車過來。”
心裏有點抱怨這個仆人:有問題不早點處理?之前都幹嘛去了?
我們吃飯的時候,你杵在邊上跟個棍子似的,還以爲你睡着了呢。
這是奶奶送給自己的仆人,說是之前的要回老宅忙别的事情,他無所謂誰服侍,就同意了。
沒想到這個仆人,怪怪的,幹事情不勤快,盯人倒是超贊。
一天到晚盯着他的眼神,總讓他瘆得慌。
這不,小玉兒兩人來了,他又拿瘆人的眼神盯着小玉兒……
幹嘛呢這是?
還好小玉兒沒發現。
還要送?
王喜子很不開心。
在他看來,自己比小玉兒兩人高檔多了。
自己都沒在這裏正經吃過飯,這兩人今天吃了個夠,還帶回去三個食盒。
要知道富貴酒樓的點心,是出了名的好吃,出了名的貴。他也就偶爾從少爺吃剩下的點心裏,偷偷的嘗了兩小塊,那美味,他三天都不想刷牙漱口。
至于馬車,自己都沒正經坐過呢。
平時都是少爺坐馬車,自己要麽在邊上跑着跟着,要麽坐前面的車轅上。車廂裏那是一次都不敢進去的。
今天少爺居然執意要用馬車送這兩個女人回去,看來,少爺已經被迷昏頭了。
王喜子有點坐立不安,覺得自己應該馬上把這情況彙報給老夫人:“少爺,我們今晚回縣城嗎?”
他小心的問了一句。
如果回,那他就直接把話送到老夫人前頭,這樣效果最好。
如果不回,那他就要托人帶信了,有點不放心啊。
這府上,觊觎他的寶座的仆人們,可多了。巴不得揪出他的問題來呢。
這托人帶個話什麽的,最容易被轉空子了。
好不容易得來的位置,他是絕不會輕易讓出的。
之前那個仆人,也是太傻了,居然得罪了老夫人身邊的陳嬷嬷,結果,第二天就被調到老家的農莊,喂豬去了,從此再也别想出頭。
前車之鑒,這回,他是死心塌地,以老夫人爲中心了。所有違背老夫人意願的事情,他堅決不做。
不光如此,他還要主動揣摩老夫人的心意,做老夫人肚子裏的蛔蟲。
王瑞冷冷的看了王喜子一眼:“怎麽?我要請示你嗎?”
他剛才盯着李玉兒的眼光,讓他很不開心。
沒責罵他,倒是得寸進尺了?還管起他的行程來了?
王瑞有點懷念以前的仆人,王凳子。不知道這小子去老宅幹什麽了。
奶奶說她要重用他,他不好攔着。用順了,真有點舍不得啊。
李玉兒早就發現這仆人的眼神很不善,自然也不想讓他送。
“沒事的少東家,我們自己回去好了。”酒樓的食盒,值不少錢,今天那一餐,也不少錢。
受的點委屈,早就回本了。
自己掏錢坐牛車,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