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兒其實挺愛看熱鬧的,覺得充滿了生活氣息,可惜時候不對。
她看着村長道:“村長,這事情,回頭我們再談吧。欠這位的簾子錢,我先幫她墊付了。”
說完,她掏出了還沒揣熱乎的一百兩銀票,遞給了馬車夫。
南宮墨在邊上整張臉都黑了,心裏不斷叫嚣:我的!我的!我的簾子!我的錢!你給他幹嘛?我在這兒呢!
馬車夫瞬間露出了歡喜的笑容,整張臉都燦爛起來。
他無比珍惜的接過銀票,小心翼翼的放進了懷裏。
這簾子是賣一百兩不錯,可是他買的是批發價!人家要一百兩,他隻要八十兩。
一共買過來一百個簾子,九十兩一個,賣了九十五個,給高門大戶的車夫們。
因爲,他身爲車夫,知道車夫的痛。
車簾子,是最容易損壞的。小姐夫人們一不高興,就會撕扯車簾子;男人們一不高興,就會甩車簾子。
再好的車簾子,也經不起他們這麽折騰啊。
而車簾子損壞以後,不講道理的主家,就會讓車夫賠。
不管最後能不能報賬,買些便宜的,先存着總歸是好的。
而且,南宮墨的車夫賊有錢,車簾子的錢,支付三分之一的錢就行,尾款在他們拿到主家的錢後支付。
當然,中途還要支付南宮墨的車夫利息,大概就一個月百分之一的樣子。
自己保存了五個備用的。
南宮墨的車夫,一個華麗的轉身,走到馬車後面,從底下掏出了一個箱子,放到了地上。
萬衆矚目下,他打開了箱子,淡定的從裏面掏出了跟之前那個一模一樣的簾子。還展開來用力的甩了甩。
接着,三兩下,輕輕松松就挂好了簾子,非常熟練。
衆人:“……”
大哥,你牛!不服你都不行!
李玉兒看見他箱子裏面還有一沓一模一樣的簾子,忍笑忍的肚子都痛了:這馬車夫是來搞笑的嗎?
南宮墨也沒想到自家的馬車夫這麽好玩,不由得拿起扇子,捂住自己勾起的嘴角。
村長隻要對外一緻就好,對内就是關起門自己的事了。
見事情堅決,他笑呵呵的拉着衆人回去繼續,他還要喝酒吹牛呢。
南宮墨上車前,用扇子輕輕點了點小玉兒的額頭:“明天見,傻子!”
誰要你的錢了?
你給錢了,那個大嬸就不會付了,以後有的好磨。
李玉兒笑着揉着額頭,揮手跟三人告别。她也不想啊,可是她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這時候,哥哥的婚事排第一。
院子裏漸漸恢複了熱鬧,話題好多都圍繞着馬二嬸碰瓷的事情去了。
也有人提起了李玉兒好不眨眼就拿出一百兩銀票的事情,結果沒人接腔。
衆人都異口同聲的埋在心裏不說。
哥哥的婚宴,李玉兒是上了心的,原材料準備的足足的。各種新鮮吃食,各種硬菜,一道接一道的上來。
村裏人來了一波又一波,個個吃的滿嘴流油,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幾個嬸子留下來幫忙打掃院子,這也是村裏的習俗。
馬秀才一家,除了他瞎眼老娘,都來了。吃完飯他們一家就走了。他是秀才,大家都尊重他,沒人想讓他媳婦幫忙。
晚娘緊跟在方秀才身邊回家,一聲不吭,不知道想什麽。
方晟希開心的不行,一路蹦啊跳的。
今天吃到了很多好吃的,晚上肯定會做美夢了。可惜了哥哥不在,不然哥哥也能多吃點補補身子。
“娘,哥哥如果在就好了。”他忍不住嚷嚷道:“好多菜都沒吃過的呢。”
“沒想到李玉兒這麽能幹。”方秀才感慨道。
李家的菜,花了不止十兩銀子,這在村裏是少見的。而李玉兒則更加牛逼,拿出一百兩銀子,眼睛眨都不眨的。
賺錢有多不容易,他很清楚。
這些話當衆他是不說的,讀書人,必須高潔。
可私下裏,在家人面前,他還是忍不住叨叨。他也想賺錢啊,他有些羨慕李旺泉,總覺得他家的錢,都是李玉兒賺來的。
這小姑娘一年就是他們家最聰明的。
如果李旺泉或者王氏自己能賺錢,早幾年就發家了,不用等到玉兒長大。
“切,還不知道這錢幹不幹淨呢。”晚娘在邊上啐了一口,不屑道。
她從小是家裏最能幹的,做姑娘時,她繡花繡的全鎮最好了,可即使那樣,最多那次也就一個月賺個幾兩銀子。平時都是一個月不超過一兩銀子的。
女孩子賺錢,除了繡花,還能有什麽渠道?
剛才那找李玉兒的男子一出來,她就不開心了。
第一是,她向來覺得全村就自己兒子最厲害,全村的女孩子都要圍着他兒子打轉,同時也都要巴結她才是。
可這李玉兒,居然跟一個外村人關系這麽親密,擺明了是沒把方晟睿放眼裏,這讓她很不爽。
第二是,這男人,長的雖然跟睿兒差不多,可他有錢,穿的衣服也好看,個子也更加高了一點,睿兒如果站他邊上,很可能會被比下去。
兒子是因爲沒錢才遜色的,這也讓她不爽。
反正,她不喜歡李玉兒,她的朋友,她也不喜歡。
方秀才是從玉兒小時候,就開始喜歡她的,總覺得她嫁給自己兒子是最合适的。那時候村裏喜歡玉兒的長輩很多,人人争着想讓她當自己家的兒媳婦或孫媳婦。
不過也就幾個老爺們說說罷了,當面沒有一個人去跟李旺泉提起的。
主要是,這李旺泉愛女成魔,又力大如牛,他們怕被他打殘了。
這回喝了點酒,扶着老婆的肩膀,方秀才又開始叨叨了:“晚娘啊,我沒看錯吧?早就說玉兒是最聰明的女娃,她跟咱們睿兒,很登對。”
晚娘聽了很不不高興,用力甩開方秀才的手:
“你個老爺們,天天盯着人家小姑娘,不害臊嗎?
那玉兒有啥好的?天天抛頭露面,還跟外男走的這麽進,這樣沒羞沒躁的媳婦,你娶進來就倒黴了。我可不想以後家裏進來個不守婦道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