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己兄長比起來,李玉兒隻是個外人而已。葛賬房第一個選擇信任的,肯定是自己的兄長。
太多人被親情孝道束縛,認不清事實。等到他以後被那個所謂的兄長害的家破人亡,就什麽都來不及了。
所以,李玉兒今天想做的,就是快刀斬亂麻。
“嶽母,那就轉到圓姑名下吧,銀子我們家有,我先跟我娘借,以後賺錢了還他們就是。”第一個響應的,是李大牛。
沒有任何原因,就是信任,反正妹妹這麽說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再說,二十兩銀子,他們家現在拿出來蠻輕松的,沒什麽大關系。
王氏在後面暗搓搓的瞪了兒子一眼:你個敗家子!
李旺泉正在疑惑女兒爲啥出這昏招呢,見傻兒子都表态了,趕緊跟上:“是的親家,也就是找個由頭給你們送銀子,怕你們不收,呵呵。”
李旺泉這解釋,很應景。
葛賬房頓時釋然了:“不用不用,哪裏可以要你們的銀子。”
“爹,娘,家裏都揭不開鍋了,你們就收下這錢吧,爹看病沒銀子不行。”圓姑忍不住開口,眼圈都紅了。
飯都沒得吃了,還裝什麽清高。
公公這麽一說,她就懂了:肯定是玉兒看他們家困難,想着幫一把。
圓姑感激的看着玉兒,膝蓋一彎就要跪下:“謝謝玉兒妹妹。這錢以後我肯定想辦法還。今後妹妹有需要我幫忙的,萬死不辭。”
她真心的,認下了這個妹妹。
李玉兒吓的趕緊錯開身,嘴裏喊着大牛:“哥哥,快扶着她啊,這可不行的啊。”
讓嫂子給自己下跪,傳出去那還得了?
到時候人人都說自己這小姑子刁蠻任性,欺負兄嫂。惡名遠揚是很快滴。
葛賬房微紅了眼圈,出聲責怪女兒不懂事:“圓姑!”
李玉兒見衆人都以爲自己是爲了照顧圓姑的父母,也就将錯就錯了。
她心虛的嘿嘿笑道:“那什麽,咱現在就去衙門吧?”
這美麗的誤會,還挺好的。換個角度說,她确實也照顧了這兩位老人的生活。
衆人的誤會,讓圓姑把本來想說的,提醒二老注意那霸道兄長的話,又吞回了肚子裏。
不管怎麽說,房子轉走後,那霸道兄長暫時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希望能讓兩位老人舒坦一段時間。
李旺泉自以爲自己看穿了女兒的想法了,挺高興的。女兒想着幫自己的嫂子,姑嫂關系這麽好,他很驕傲,很開心。
于是積極的催促馬氏:“親家母,走吧?”
隻要把二十兩給了圓姑的父母,兒媳婦沒心事了,女兒以後在圓姑家也備受尊重了。女兒這裏的店鋪,關鍵時刻也有親戚可以靠靠。
一聽是幫人,王氏也很積極:“走吧走吧,圓姑,我陪你一起去。”
“哥哥,你留在這裏,陪着伯父。”李玉兒悄悄囑咐道:“萬一那人過來,你就站邊上不吭聲,冷冷的看着他就行。不管他說什麽,堅決不回答,知道不?”
她覺得父親昨天出的點子,挺好的,哥哥的好功能必須充分利用起來。
李大牛見妹妹表情嚴肅,不像是開玩笑,也就認真的點頭:“曉得了妹子。我記住了。”
“萬一那人耍賴,你就關起房門不讓他靠近伯父。”李玉兒支招。
“不用。”李大牛低着頭,湊過去說,“他嫌棄我嶽父屋子裏常年卧床有異味,都不進去的。”
葛賬房卧床快十年了,妻子女兒再愛幹淨,總不如他是個正常人來的幹淨。屋子過段時間就會出來一點味道。
那人每次過來,都是滿臉嫌棄的表情,捂着鼻子,搬張椅子,坐在嶽父門口,側面對着屋子裏吼,逼着嶽父搬家。
哈?還有這事?李玉兒差點笑了:“行,那你就站在門口别說話就行。”
她還怕那人發怒後要打人呢。
反正不進屋的,那就打不到人。随便你在門口,愛咆哮多久就咆哮多久。威力夠足的話,順便可以把他們家的蚊子蒼蠅老鼠都吓走。
李玉兒,圓姑,秀蘭肩并肩,王氏拉着馬氏,李旺泉在邊上做護衛,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衙門去了。
衙門的手續,總是那麽的繁瑣,一道道辦下來,每個人都會問多嘴的一句:爲何要轉給女兒?
然後就需要馬氏上前卑微的解釋一通,什麽自己無法生兒子了;男人身體不好,以後都不可能再懷上了,等等等等。
衙役們聽了無不噓唏。覺得一個男人不光癱瘓了,還絕後,是真的可憐。于是下意識的,一個個開了綠燈。
等轉戶的房契手續辦齊全時,已經是下午了。期間還有個好心的衙役,買了幾個燒餅招待他們,讓他們中午充饑。
“娘,你帶着房契去我店鋪那裏,秀蘭一起。”雖然房契已經到手,李玉兒不知爲何,總是覺得要更加小心。
李旺泉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攔住了她問玉兒的話:“去吧,正好幫女兒看一下那店鋪。”
“是的嬸子,你過來,正好可以幫我一起打掃衛生。”秀蘭在在邊上高興的喊道。
相比起面對兒媳婦那邊的糟心事,自己過去也就是站邊上當柱子的可能,王氏自然是更加傾向于幫女兒打掃店鋪。
她從兜裏掏出十兩銀子,熱心的用力塞到馬氏手裏:“事情太突然,也沒有準備。這裏是十兩銀子,你先拿着,明天讓我那不中用的兒子,再送十兩過來。”
馬氏尴尬的接過銀子。她也想要尊嚴,她也不想被親家母照顧,可是,現實的殘酷,讓她不得不低頭。
女兒走後,家裏賺的錢更少了。很多戶人家,看圓姑不在了,也不讓她洗衣服了,說她年紀大了,好的布料都洗不來,怕她弄壞了。
她現在能接到的活,大部分就是些粗布衣服。
很重,很厚,很難洗。平常可以洗三件衣服的時間,現在一件衣服都洗不出來。而工錢都是一樣的。
想到丈夫最近晚上疼的睡不着,馬氏含淚接過;“謝謝親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