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很多在之前就被葛老大洗過腦了,說這是老葛家的房子,自己現在來收回。
之前還覺得正常的,畢竟葛賬房常年攤在床上,這輩子别想有兒子了。沒有子孫的,房子被祖上收回去也正常。
這些人剛才見圓姑拿棍子打自己的伯父,都很生氣。紛紛出言制止,可惜李旺泉和李大牛跟門神似的戳在那裏,他們不敢上前。
這回聽圓姑這麽一說,衆人都有些糊塗了。這樣的說法,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圓姑啊,不管怎樣,他都是你大伯,你打人總歸是不對的。跟你大伯道個歉吧。”一個老頭子,抽着煙鬥,在邊上皺眉說道。
他最見不得的,就是不孝順,不守規矩。
一個丫頭而已,怎麽可以犯上?還拿棍子打自己的大伯?簡直是反了天了!
“這位大爺,請問你娘還在嗎?”李玉兒冷笑着問。
老頭子得意的翹起了下巴:“我一家都是長壽的。”古人奉行報應,隻有多做善事的人,才會長命百歲。他很自豪。
“那就是說,大爺的母親,現在還在世?”李玉兒笑了。
在世好,就怕你不在世了。
“那大爺的父親呢?”
“我父親三十年前因故去世了。”大爺歎息道。
那時候家裏條件麽有,沒有及時給父親治病,導緻父親沒多久就去世了,這一直是他心裏的痛。
“哦,那大爺的母親,這麽多年,是一個人照顧你們一家的嗎?”李玉兒跟個好奇寶寶似的,問個不停。
大爺雖然有些不耐煩她問這些事情,可說到自己的母親,他還是很想驕傲一下的:“是的,我母親三十歲守寡,這麽多年,一直辛辛苦苦操持全家的事情,幫我們三兄弟娶妻,又幫我們帶孩子。我現在的一切,都離不開我母親的辛苦付出啊。”
圍觀的人,一個個都紅了眼圈。
大爺的母親,當時是辛苦,很多人都看在眼裏的。
“哈,說句不尊敬的話,您母親一個人三十歲開始就帶着三個孩子,哪來的錢呢?幫人洗衣服嗎?還是幫人繡花?”李玉兒假裝疑惑,攤開手道:“就我知道的,幫人洗衣服,是無法養活那麽多人的。難道,你母親另外有來錢的渠道?也是,她畢竟年輕,耐不住寂寞,正常……”
李玉兒話音剛落,老大爺就氣得撲過去,要拿煙鬥抽她:“放肆!我母親豈是你可以羞辱的?”
李玉兒一下子躲到父親身後,探出頭來,吐了吐舌頭:“大爺,您瞧瞧,我說的這麽文明,您都忍不住要打我了。那剛才那個無賴,把圓姑的娘罵的這麽難聽,圓姑作爲一個女兒,能忍受嗎?”
老大爺被她一說,楞了一下,強詞奪理道:“她是個女人,怎麽可以打長輩。”
“女人怎麽了?女人也有自己要維護的人,女人也要保護自己的父母。她如果任憑别人辱罵自己的母親,那才是大不孝呢。再說,這無賴算是哪門子長輩?”李玉兒毫不客氣的怼回去。
“我相信,大爺您的母親,以前肯定也被人欺負過。那時候她絕對也是毫不示弱的打回去,罵回去的。不然,怎能保證你們安然長大。”李玉兒盯着大爺,肯定的說。
大爺漸漸的放下了手裏的煙鬥,歎了口氣:“丫頭,我母親那時候是生活所迫。你們小姑娘,能不在外面胡來,盡量别胡來。”
他想到的是,母親爲了守住他們的房子,拿着菜刀跟爺爺奶奶吵架;母親爲了借錢給弟弟治病,跪在爺爺奶奶屋子前面整整一晚上;母親因爲菜葉子被乞丐搶了,上去就是一通撕打……
将心比心,如果他的母親被人像葛老大這樣侮辱,他肯定上去就打。一頓不夠,他肯定要天天打,逮着就打。
李玉兒見老大爺的眼神漸漸軟和下來,也放軟了聲調:“大爺,我那您母親作比喻,是不對的,我跟您道歉。可是,我若不這麽說,您就不會有同感。
圓姑的父母,隻有她一個女兒,她也是父母寵愛長大的,她的父母,她必須要護着。
這無賴一開始對圓姑的母親講了這麽難聽的話,使得圓姑的母親甚至産生了輕生的念頭。
試想一下,若是她因此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母親,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原諒這個無賴。”
李玉兒的話,讓周圍的人都有些濕了眼圈。
那大爺啞然,過一會,笑了起來:“丫頭,你可真能說。”
李玉兒淡笑道:“這無賴不光對自己的嫂子不敬,對兄弟也毫不講情義。
剛才他對圓姑父親的侮辱,我可是聽的清清楚楚的。
哪有這麽說自己卧床不起的親兄弟的?沒見半句關心,沒見一點問候,有的隻是羞辱。
這是親兄弟嗎?旁人都不如吧?我可以說,這人是目的的來的,他的目的,就是希望氣死圓姑的父母,然後趁機霸占這個院子。”
李玉兒話音一落,葛老大馬上喊道:“你個臭丫頭,血口噴人!”
“嘴巴放幹淨點!”李旺泉一個耳光再次過去。
葛老大低着頭不敢發聲了。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看事實就知道了。”李玉兒拉出圓姑:“圓姑,把事情的前後經過,跟大家講講。”
圓姑紅着眼眶,把葛老大這幾天反複過來,逼着她父母馬上滾蛋,連二兩銀子俺家費都不願意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複述給大家聽。
“天!這也太過分了!這不是故事裏面的惡霸強占百姓的财産嗎?”一個婦人驚訝的喊道。
“葛老大,你這事兒,有問題啊?”之前的老大爺,皺眉思考着,總覺得哪裏不對。
“是有問題。”李玉兒脆生生說到;“我去衙門問過了,圓姑她爹既然是過繼給了他二大爺,這房子又是二大爺後來自己賺錢買的,最多是她二大爺有份,跟葛老大的父親,就沒有絲毫關系。”
這關系,李玉兒自己都覺得滿繞口的,可是那出頭的大爺卻聽懂了:“對,就是這麽回事,我說呢,總覺得哪裏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