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皺眉道:“我再加上一句:若書生因此不能參加科考,兇犯要賠償的銀兩數額,本大夫此處暫不做定義。”
李玉兒差點噗嗤笑出聲。
孫氏氣得指着老大夫大罵:“你個老不死的,老騙子!我兒子是打你了還是殺你了?要你這麽作踐!”
“你個老婦人,太不講道理了!”孫氏話音剛落,剛才那個嗆聲的老大爺就指責道,“溫大夫是我們這裏出名的好大夫,向來爲人公證。你自己教不好兒子,就怪别人?”
“你們現在就跟我見官去吧。”李玉兒清冷的聲音響起。
她掏出銀子給大夫:“麻煩大夫了。”
轉頭看着衆人:“麻煩各位一起到衙門見證。”
“好的好的,我們一起去。”圍觀群衆紛紛響應。
居然敢說溫大夫?誰給她這麽大的臉的?
“你這惡婆娘,以後我見你一次罵一次!”一個粗漢子喊道。
溫大夫可是他們家的救命恩人,他不能忍受别人侮辱溫大夫。
“滾!趕緊去衙門!讓衙門趕他們走!我們這裏不歡迎他們!”婦人們紛紛喊道。
這會兒,大家響應的聲音,明顯比之前響亮了很多,李玉兒沒想到老大夫在小鎮上的聲望這麽好,很是驚喜。
有幾個婦人,直接走到孫氏邊上,拉着她就要走。更有幾個粗壯的男人,走過去揪住葛老大的三兒子,壓着他要往外走。
“姑娘,走吧!”有人沖着李玉兒喊道。
李玉兒見狀,覺得去衙門鬧一下也是好的,有這麽多群衆一起,正好可以治一治葛老大,省的他以後再使壞。
“姑娘!去衙門就不必了吧?”葛老大慌張的攔住李玉兒。
他想不到兄長在這裏還有這麽多人幫。明明前幾天自己來鬧,有人看見了也沒見多話的呀?
“這診金我們付,衙門就不要去了。”他讨好的對李玉兒笑道:“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的太難看。”
“誰跟你是一家人?”李玉兒冷笑了一聲,手指着葛老大的三兒子:“你兒子剛剛是想殺了我的,你沒看見?這是一家人會做的事情嗎?”
葛老大尴尬的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我回頭罵他。”
“他是小孩子?”李玉兒比了比自己和他三兒子的身高:“比我都高了一個頭了,有十多歲了吧?再說,小孩子殺人難道律法就不管的?”
“這孩子不管管不行了。你看看,他現在的眼神,還恨不得殺人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錯。”旁邊一個大嬸忍不住輕聲說道。
“他想殺了女兒,我是不會就此罷休的。”李旺泉沉聲說道:“賠禮道歉是必須的,但我都不稀罕,我隻想讓衙門好好懲治他。”
賠禮道歉這些,都是表面文章,又不會讓對方少一根汗毛,他才不稀罕呢。
“我賠錢,我賠錢!”葛老大低頭哈腰道。
“當家的,咱家哪來的錢啊?”孫氏不肯了:“他女兒又沒事,去衙門就去衙門,怕她作甚!”
“閉嘴!”葛老大大聲斥責了自己的婆娘:“沒你說話的份。”
他怕賠禮道歉嗎?當然不怕。
他怕的是,剛來沒幾天就犯事兒,這邊衙門,不讓自己留下來。
這裏有葛賬房這個面粉一樣的兄弟在,他要扒拉着他不放。
房子現在拿不到了,也沒關系,他們可以住進來。隻要人住進來了,以後多的是辦法。
這一切,必須過了現在這一關。
葛老大眼神一轉,啪的一聲,突然打了老三一記耳光。
葛老三楞了一下,哇的一聲大哭:“你打我!以後我不養你!你現在打我,以後等你不能動了,我也打你!”
李玉兒覺得,此刻自己想鼓掌。惡人自有惡報,老話是沒錯的。
圍觀的人們一陣嘩然!
這麽小的孩子,就這麽惡毒,那還得了?孝順是當今聖上重點倡導的,這小崽子居然公然吼叫要虐待自己的父親?
“這孩子,可以直接沉塘了!”一個婦人忍不住厲聲吼道:“還等什麽?直接送衙門去,讓衙門亂棍打死算了!”
孫氏沒想到這裏的人這麽惡毒,頓時氣得跳腳:“你們太過分了!那是我兒子!打不打的,你們管的着嗎?”
“兄長,兄長……”葛賬房拼命喊着,好不容易,讓葛老大聽見了。
“兄弟,你有話請講。”葛老大趕緊走到葛賬房邊上。
自己兄弟什麽品性自己最清楚,他覺得,葛賬房應該是想出面讓大家不要針對自己了。
“二弟,辛苦你了。我晚上肯定好好打那個不成器的東西。怪我這幾天在小客棧一家人擠着沒睡好,腦子糊塗了。”
葛老大假模假樣的擦了擦眼淚。他要充分的激起葛賬房的同情心,和對自己的愧疚。
誰讓他一下子變卦,房子又不給自己了呢?這是他欠自己的。大夫的錢,回頭當然也是二弟給。
可惜葛賬房這次說的話,卻不是葛老大想聽的:“兄長啊,不是我說你,你這兒子這麽頑劣,是要好好管管了。養不教父之過。趁現在還小,可以扭轉過來、等長大定性了,就晚了。”
葛賬房是真心的希望哥哥好好管教他的孩子。畢竟是老葛家的孩子,他不想老葛家以後出來個罪犯。
葛老大内心煩躁的要死:你個生不出兒子的廢物,還想管我怎麽教兒子?
但他這會兒表面上也隻能認真的點點頭:“是是是,二弟說的是,都是我婆娘不會教孩子,回去後我肯定好好罵他們。”
葛賬房歎氣了一聲。他也很郁悶。
離鄉背井這麽久,第一天兄長到自己家來,他是很高興的。可是兄長後來要他的房子,這讓他又很不舒服。
想着自己反正百年後這房子也帶不走,兄長拖家帶口的,又有老葛家的子孫在,想要就給他吧,
馬氏每天哭哭啼啼,說不能以後沒地方住,又沒錢看病。
他隻能跟兄長要點安家費,可兄長又沒錢,他也很爲難。
今天李玉兒七說八說的,他糊裏糊塗的,同意把房子抓給女兒了。後來見到兄長過來,他就有些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