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的女子,跟李玉兒完全不像,除了都是女人!
林鴻明顯也有這感覺,尴尬的停頓了一會,對管家說:“這幾天去外面找找會畫畫的。”
熙兒突然握緊了李玉兒放在桌子上的手。見李玉兒看想自己,他微微搖了搖頭。
李玉兒用口型問:“不讓他們畫我?”
熙兒認真的點頭,看着她,再次搖搖頭。
李玉兒茫然的眨眨眼:小公子,你一下點頭,一下搖頭的,到底要怎樣捏?
林鴻再問,精瘦的男人再也說不出多餘的信息來,隻是說自己吃飯時遇到那姑娘,知道自己離開了,姑娘還在那客棧吃飯。
緊接着,微胖的中年女人上前答話,小心翼翼的說:“公子您好。民女也是在三年前見到的這位姑娘。”
女人明顯膽小,說話的時候低着頭,不敢看林鴻。
“你是在哪裏見到她的?當時又是什麽情況?”林鴻沉聲問道。
這些話之前都有人問過,中年女人講起來倒也很熟練:“記得那天,民女出門洗衣服,見到一個女子,在河邊站着。當時天還沒亮,河邊也沒其他人,民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林鴻聽着,忍不住拳頭捏緊,嗓子都有些幹澀:“然後呢?”
“見那姑娘站着一直不動,民女生怕她想不開,特意跑到她邊上洗衣服。”中年女人低着頭述說:“那女人穿着一身白衣服,長相秀麗,我當時還很驚訝,不知道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心裏想不開。”
林鴻隻覺得心如刀絞,良久,才啞着嗓子,輕聲問:“她後來走了嗎?”
“是,可能是因爲民女在她邊上不到一尺的地方一直在洗衣服,看樣子一下子也洗不完,那姑娘沒多久就離開了。”中年女人低着頭,緊張的兩隻腳緊緊并攏在一起,雙手也緊緊絞在一起。
見林鴻好半天沒發聲,她吓得砰一聲跪在地上:“對不起公子。”
林鴻歎了口氣:“不怪你。後來還有再見到她嗎?”
那女子整個額頭抵在地上,發出的聲音悶悶的:“是,後來又有再見到。”
林鴻詫異的看着她:“你還有再見到?哪裏?什麽時候?”
那女人趴在地上不敢起來:“民女去山上拜佛,好像又見到了這位姑娘,當時隻是匆忙一瞥,民女不敢确保。”
林鴻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你起來講。”下屬們跟他彙報的時候,并沒有講到這點。
管家忍不住看了那女人一眼:怎麽之前都沒講過?少爺聽了不會怪我們辦事不利吧?
那女人聽話的起身,雙腿還在發抖:“那次我和我婆婆一起上山,去普濟寺祭拜。普濟寺是我們這裏最大的寺廟,因爲我兒子就要說親,我跟我婆婆上山後,先一起去寺裏燒香,再去找師傅測字……”
中年女人的話語中,林鴻和李玉兒他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那天,中年女人和她婆婆,兩人歡喜的上山。
媒婆給她兒子說了門不錯的親事,普濟寺的大師據說測姻緣特别準,她們拿了小兩口的八字過來,想找大師測測,若是合适就把這親事定下來了。
來找大師測八字的人很多,附近各縣鎮的人都過來,排隊老長老長的。
婆媳倆見人太多了,就商量着先去燒個香拜個佛,回頭再來排隊。
中年女人孝順,不想婆婆太辛苦,就建議兩人分頭。她去四處燒香拜佛,婆婆在這邊慢慢等着。
離開婆婆後,中年女人就往寺廟裏面走。可她之前就跟着婆婆來了一趟,地方有些弄不清了,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
找不到路的她,推門進去,就見眼前大大的院子裏,種滿了盛開的櫻花樹。
漫天粉紅的櫻花樹下,白衣女子孤獨的站在那裏,微擡着頭。微風吹過,一朵朵櫻花随風飄落,有些溫柔的掉在少女的頭發上依偎着不肯走,有些則調皮的在少女的衣服上輕輕碰一下随即就跑,有些則飄落在少女的手心裏不肯離開……
中年婦女從沒有見過這麽美的迹象,當時就看呆了。
過了好久,少女轉過身來,中年婦女發現她居然就是河邊那位,而且,這回更是淚流滿面……
中年婦女擔心的問:“姑娘,有什麽難事嗎?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到你?”
那姑娘沖她苦澀的一笑,就在漫天飛舞的櫻花裏,翩翩然離開。
這一幕,中年婦女永遠記得:“少女的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紅色的痣,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還有一丁點酒窩,可美了!我一直以爲我遇到的是一位仙女。”
她心有餘悸的說。
林鴻幾乎已經可以确定——那!就!是!燕!子!
他心裏無法釋懷的是:燕子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燕子既然是自由的,爲何一直不聯系自己?這麽多年,哪怕流淚也不回家?她到底有什麽難處,到底有什麽委屈,要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遠遠的離家?
這裏可是西林啊,離京城起碼一個月的行程!她失蹤的時候,隻有八九歲吧?這麽小的孩子,是不可能自己一個人跑過來的。到底是誰,把燕子控制住了?
林鴻覺得自己簡直要爆炸了!
他深呼吸好幾次,才控制住了情緒,壓底聲音,對着玉兒招手道:“玉兒,你過來。”
李玉兒對燕子的事情多少都知道了,内心也替這姑娘悲哀。若是一直在京城,燕子現在應該跟林鴻成親,兩人過上羨煞旁人的幸福日子了。
這姑娘幼年失蹤,現在的日子,可想而知,過的不會如意。至于是受苦受難,還是另一種福氣,就不知道了。
見林鴻喊自己,李玉兒起身配合的走過去。
林鴻大手用力的抓住李玉兒的肩膀,将她轉過身去,讓李玉兒面對着那宗年婦人:“認識她嗎?”
隻見那婦人驚呼一聲,随即驚喜的上前看着李玉兒:“姑娘,你也在這裏啊?可把我擔心死了。”
李玉兒苦笑着看着她:“你确定見到的,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