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兒披上棉袍,索性把整個被褥都拆開來。
結果,裏面全部是結塊泛黃的舊棉絮,而且還夾雜着一些髒兮兮的稻草。
李玉兒不由得笑了:林鴻給我的見面禮,真是太好了!
她剛想在京城做點事情呢,這不,就有人送上門了!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太好了!
她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讓林鴻懲罰下人。
他懲罰了下人,對自己又沒有實質性的好處。反正過幾天自己就走了,一根毛都得不到。
還不如在林鴻那裏,踏踏實實的要點看得見夠得着的好處。
李玉兒把拆開來的被褥全部攤在床上,也不想在那裏睡了,實際也是,根本沒法睡的:下面沒有保暖的褥子,上面全部是硬邦邦的舊棉絮,這裏可是北方的冬天,外面寒風呼呼的,怎麽睡?
而且,這床上的所有東西,一看就是别人用了多年的。如果是女人用過的還好,如果是男人用過的……
李玉兒突然想揍人!
就憑姜百蓮這無腦女人的做法,她百分百肯定,她給自己準備的貼身用的東西,保不齊都是男人用過的!
她打開自己的行禮箱子,把禦寒的衣服都穿上身,拉開屋門,對着外面喊道:“鳳蘭,秋月!六子,都給我過來!”
鳳蘭和秋月正洗漱完畢打算鑽被窩裏呢,聽見李玉兒的喊聲,馬上快速的把衣服披上去。
鳳蘭本來穿的就少,動作也很快。
秋月就凄慘了,一下子穿反了,一下子傳錯了……
鳳蘭看不下去,直接把被子一拎,裹住了秋月:“走吧。”
玉兒小姐從來沒有在晚上睡覺時喊他們過,她擔心出了什麽大事。
鳳蘭和秋月剛到,就發現小六子跟秋月神同步,也是裹着被子過來了。
“咦?秋月,我們這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小六子開心的喊道。
“閉嘴!”秋月瞪了他一眼。誰跟你心有靈犀啊,我可是未婚夫的人。
“你們三個進來。”李玉兒也不多話,轉身帶頭進了房門。
“看看。”她指着自己的床鋪。
鳳蘭驚訝的撲過去:“天哪,居然是這麽破舊的東西!林公子就是這麽對待自己的恩人的嗎?小姐,我早就看出來他不是個好貨色,果然不是個好鳥!”
“嗯,你厲害。”李玉兒摸了摸她的頭以示嘉獎。
“小姐,他們怎麽給你準備這麽破舊的東西啊?啊呀這床單也是舊的,還不知道是誰睡過的呢?
啊呀這院子裏也沒其他人,會不會是死人用過的啊?死男人?”
秋月進來之後,伸手拉起被褥,直接就是一通叽叽喳喳的狂喊。
她的腦洞,讓屋子裏所有人都汗毛孔豎起。
“秋月!”鳳蘭生氣的踢了她一腳:“說什麽呢!”
“我沒瞎說啊!”秋月還較起真來:“你想想啊,這裏除了那一家人,也沒有别人了吧?林公子這麽有錢,那一家子單獨在别苑裏,沒人管束,日子肯定過的不差,這麽破爛的被褥,怎麽可能是他們自己用的?
你看,既然不是他們自己用的,那就是其他人用過的。可是,其他人在哪裏呢?若是住過又離開的人,肯定是會把行李帶走的。
唯一會留下的行禮,隻能是曾經在這裏住過,但是離開時沒辦法帶走行李的,那不就是人沒了的?
還有啊,這個被子的顔色,看着灰撲撲的,一看就是男人用的啊,而且,住在莊子裏的,一般都是男人爲多吧?所以,這被子很可能是死掉的男人用過的。我沒猜錯啊?”
秋月這邊在振振有詞的辯白着,李玉兒幾個人早就把床上的棉絮拆出來,塞進了耳朵裏。
不想聽了,不能再聽了,越聽越糟心。
“小姐,你晚上怎麽辦?”鳳蘭憂心的看着這間屋子:“要不把我們的被子搬過來?”
總不能坐在熏爐邊烤着火不睡覺吧?也不知道林公子什麽時候來。
若是林公子明天一大早就過來,小姐靠在火爐邊打瞌睡倒是可以的,林公子看了肯定愧疚。
可若是林公子明天不來,小姐就不能坐一晚上了,沒人看,白坐了,太辛苦。
鳳蘭剛開口說,就被李玉兒笑了。
李玉兒指着行李道:“你們幫我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鋪在卧塌上,我今晚睡那裏。”
好在這房間裏還有一張卧榻,不然她真的隻能打地鋪了。要想讓林鴻覺得虧錢自己,表面文章必須要做足啊。
還好行李中有被褥的箱子也帶了進來。鳳蘭幾人仔細翻找了一遍,拿出需要的東西,下三層上三層,把李玉兒的卧榻鋪的舒舒服服的。就差把她整個人包粽子了。
可惜這卧榻有點窄。不然一直睡這裏也挺好的。
“小姐,床上有味道,我幫你打掃一下。”秋月難得積極的主動要求,往床那邊走去。
李玉兒笑着攔住她:“放着吧,不然林公子不信的。”
這可是犯罪證據啊,不能銷毀掉。
這點味道她還是能承受的住的。跟自己預期的利益比起來,這點味道聞着還挺香的。
冬天被子多,怕李玉兒從窄塌上滾下來,鳳蘭幾人又搬了幾張凳子,堵在了卧榻的邊上
三人布置完,已經快到半夜了。
小姐,要不我們在這裏陪您吧。”膽小的秋月說。
她怕走夜路的。小姐一個人跟死男人用過的舊被子在一起,更加害怕的吧?
“嗯,我們把被子拿過來打地鋪吧。”鳳蘭果斷道。
“哎不至于的。”李玉兒笑着擺手:“我這裏可以睡了,你們趕緊回屋睡去吧,很晚了。”
“小六子,你跟我一起去把被子搬過來,秋月在這裏陪小姐、”鳳蘭二話不說,下了命令。
她轉身就往外走。一個人搬被子有點吃力的,抱不過來,隻能喊六子一起。
“六子,六子!”秋月喊着傻呆呆站着不動的小六子:“鳳蘭姐喊你一起幫忙呢,你快去啊,楞在這裏幹啥?”
小六子艱難的轉頭看着秋月,哭喪着臉:“秋月,我那被子,會不會也是死男人用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