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睿一到縣衙門,就先壓下了自己中狀元的通告。現在的關鍵是抗洪,不是自己得意的時候。若是抗洪不利,自己的狀元又有什麽臉面?
也因此,方家那些人,都不知道方晟睿已經高中狀元,也不知道他被皇上封爲欽差大臣,更不知道他現在就在家裏附近的縣衙門。
方晟睿在衙門裏跟大家一起,研究了附近各縣的地理位置,和河流去向,日夜讨論,最後制定出了一系列方案。
縣老爺對方晟睿還算給面子,對于他提出來的治理的要求,縣太爺基本上都命人安排下去。
周邊各縣,陸續的,有些開始築堤壩,有些開始挖河道的挖河道。該堵的堵,該疏的疏。
方晟睿這次過來的時候,朝廷是給了赈災的撥款的,隻是不在他手上,撥過來的款項,都在那個跟他一起過來的,皇上 的小外甥的手上。皇上也是精明的,關鍵的事情,當然要讓自己小外甥管着,不然不會受人重視。
夜晚,方晟睿無奈,來到了皇上小外甥所在的院子外面,厚着臉皮要求見他。
來到這裏好幾天了,小王爺依然是不露面,也不說把赈災款拿出來,他有點等不及了。
一想到等下要跟一個小男孩要錢,他就很無語。
年弘毅住的雖然是縣衙門裏面的一個小院子,可方晟睿知道,裏面已經被重新布置過了。
門口站着一個高大的侍衛,見方晟睿要求見,面無表情的闆着臉說了一聲:“等着。”随即消失了。
眼前的大個子突然消失不見,方晟睿很詫異:這到底是人還是鬼?
年弘毅雙手背在身後,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竹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侍衛過來通報:“公子,方大人求見。”
他點頭道:“讓他在偏廳等我。”
年弘毅的臉色很不好。
來到這裏幾天了,他派人在店裏找過,并沒有見到李玉兒。難道玉兒還被那個林鴻扣押着?可是在京城的時候,他派人去打探過的,林鴻身邊并沒有一個叫李玉兒的姑娘在。他以爲玉兒已經回鄉了,這才答應皇帝舅舅給的這個差使。
想到這裏,年弘毅的心裏很不好受。
當初因爲突然昏厥被人帶着離開,好多話都沒有跟玉兒說,好多事情都沒有跟玉兒解釋清楚,玉兒肯定很生氣,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原諒他。
“方晟睿見過小王爺。” 方程睿進門馬上恭敬的行禮。
不管對方年齡多大,他的身份擺在那裏,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免禮。” 一聲沉穩的少年的聲音響起,方晟睿驚訝的擡頭,卻發現自己一直以爲的小男孩,原來是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年郎。
“别叫我小王爺,我姓年,喊我年公子吧。” 王不王爺的,還不一定能輪到他呢。自己這便宜老爸可是對他那個弟弟寶貝的很,一心想把王位傳給他的。
年弘毅淡淡的說:“來找我是爲赈災款的事情嗎?”
這狀元郎,倒是生的一副好容貌,比自己也就差那麽一點點,之前在大殿上隔得遠沒看清。
“是。明天就要開始全面動工了,不知道年公子的赈災款什麽時候可以給到下面?”
對方的眼神很犀利,方晟睿低下了頭,拱着手。
年弘毅打量着方晟睿,不知爲何心裏對着狀元喜歡不起來,明明長相還蠻讨人喜歡的啊。
過了一會,年弘毅扔給他一個盒子:“先用這裏面的。”
“是,卑職這就拿去辦事。” 方晟睿暗自松了口氣。他還以爲赈災款懸了,就怕皇帝的外甥是個纨绔,隻知道吃喝玩樂,還霸道不講理,拿着款項不放。沒想到這麽容易。
年弘毅慢慢的給自己倒了杯水:“方大人老家哪裏?”
“卑職的父母就在本縣下轄的李家村。” 對方發話,方晟睿隻能停住腳步,認真回答。
李家村?李?
年弘毅突然放下杯子:“你不是姓方嗎?怎麽住在李家村?”
方晟睿苦笑道:“卑職家裏家道中落,住不起城裏的房子,隻能在李家村租了個房子住,家父在那邊擔任私塾先生,賺取點家裏的生活費。”
“哦……” 年弘毅了然:“難得難得。”
他自己經曆過貧困交加的日子,對于窮人的孩子能夠出彩,都很佩服。
年弘毅打量着英俊挺拔的方晟睿,不知哪根筋搭牢,突然問道:“方大人年少有爲,家裏有沒有給你定親啊?”
年弘毅話出口,就後悔了。他都不知爲何自己會問出這句話,人家定沒定親的,跟你有什麽關系?自己還是個少年呢,說的卻是媒婆的話。
方晟睿詫異的看了眼年弘毅:這皇帝的外甥幹嘛?想給自己說媒啊?
他警惕的說:“定親儀式是沒有辦,不過已經有中意的姑娘了,是李家村的女孩。等赈災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差媒婆上門提親去。”
他才不要娶什麽權貴的女兒呢。
想嫁給他一個寒門學子的高門貴女,又能好到哪裏去?
想來都是那些,家裏沒落了,想高嫁卻被其他權貴看不上,又想要讓家裏重新起來,需要新勢力拉扯一把的,才會把選女婿的目光投向他。
還有就是那些高不成低不就,長的醜的,年紀大了的,或者庶出的。所有亂七八糟的垃圾,都喜歡找從底層出來的狀元郎。
因爲低嫁給底層窮苦出身的狀元郎後,她們娘家明顯比夫家好很多,以後在夫家一直都可以橫着走了,而狀元的前途也不會差,同樣可以罩着她們娘家。
哪怕心裏沒有李玉兒,方晟睿也不會接受這樣不平等的女方的。他是個有血氣的男人,最看不上那些攀附女方的男人。
“哦,沒想到方大人小小年紀,一心讀書,還會有時間喜歡女人?” 方晟睿有些意外。
對方跟自己年紀相仿,卻已經有了相悅的心上人,他不由得有些羨慕:“方大人是官場情場兩得意啊。”
方晟睿趕緊拱手:“哪裏哪裏,下官喜歡的也隻是個民間女子而已,跟京城的女子是不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