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會有長大後成白眼狼的,也有長大後不錯的。” 這話不錯,白夫人點頭認同。
“但是,”白夫人随即勸道:“若是你對他真心付出,對他親生母親一直客客氣氣的,或者索性遠着他倆,不讓他們見面……總之,方法很多,要因人制宜。隻要教導得當,方法得到,那孩子即使知道了,也會曉得你一切是爲了他好,以後對你肯定孝順。能當嫡子,哪個願意當庶子呢?”
有錢人家,哪個沒有嫡庶之争,龌龊事情,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多了去了。她隻是不好明說罷了。
這豐夫人也不是個吃素的,她不信她沒方法。
比如說,一碗藥下去,讓他們母子從此陰陽兩隔;比如說,是用離間計,讓他們母子永遠離心;
再或者,幹脆用棒殺的手法,徹底養廢了那個男孩,大權永遠在握。隻要有錢,還怕老了沒人養?
但若是不把那男孩子養在膝下,則後患無窮啊。
縣太爺難得有個兒子,肯定三天兩頭去看,那個七姨太又是個有心計的,你一個半老徐娘,又沒有兒子傍身,那什麽跟人家鬥?
一來二去,回頭被她反超都有可能,到時候就徹底玩完了。
“再說,你以後年紀大了,也需要個兒子傍身。” 白夫人真心勸道:“有兒子沒兒子,出去的底氣還是不一樣的。你好好養着,以後你女兒嫁人了,也有個依靠是不?”
豐夫人聽了半晌,終于點頭:“你說的對。我回頭就跟老爺說去。”
“趁現在大家都在,你把你家縣令老爺先叫過來透個底,最好能當衆宣布。” 白夫人眼珠子轉了轉:“或者,等下辦洗三的時候,你幹脆直接抱着那孩子出去,當衆說,把他養在自己屋子裏,認他做嫡子了。”
“我先斬後奏?” 豐夫人有些遲疑:“我怕我家老爺不高興。”
“你注意點措辭就行。”白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姐妹這麽多年,你的本事我相信的。”
想到自己男人随着羽翼豐滿,日漸不尊重當初把他送上官位的自己的娘家人,再想想那個不安生的七姨太,豐夫人一咬牙:“行。”
洗三很快就開始了。
豐縣令帶着幾個當地有名的鄉紳和有點地位名氣的人,笑呵呵的來到後院。
年輕的女子們早已被仆人們奉命帶到後面,不在外男前面露臉。留在前面的,都是年長的婦人們。
豐縣令掃視了一眼,沒看到養眼的少女,微微憋嘴,心裏覺得自己夫人辦事越來越不得勁了,這麽隆重的場合,不應該多叫些年輕美貌的女子,給家裏添添喜慶嗎?
年輕的女子都好看,身段娆娆,唇紅齒白,巧笑嫣然。一颦一笑,一舉一動,都很勾人。
這些老年的婦人們,個個都跟風幹的菜幹似的,癟塔塔,皺筋筋,臉色蠟黃還都是斑斑,臉上塗脂抹粉的,一說話就往下掉粉,看着就惡心想吐。
我寶貝兒子的洗三,爲什麽要給這幫醜女人看?豐縣令心裏很不爽。
“老爺,姨太太問,什麽時候抱孩子出來?”一個嬷嬷樣子的婦人出來,笑着走到豐縣令身邊問。
想到七姨太的兒子是縣令唯一的兒子,而且以後可能就此一個,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後輝煌的未來,走路都帶風了。
豐縣令不管這些,直接揮揮手讓她去問夫人。
嬷嬷愣了一楞,猶豫着走到豐夫人邊上:“夫人,姨太太問,什麽時候抱孩子出來?”
嬷嬷心裏苦:這問老爺和問夫人,肯定是不一樣的。老爺心疼寶貝自己的兒子,夫人肯定羨慕嫉妒恨,不害他已經很不錯了,還會管他?她巴不得這孩子都不出來吧……
豐夫人滿臉笑容的看着賓客們,語氣卻很淡淡:“等一下,時候到了,我會派人去的。”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嘛。
嬷嬷撇撇嘴,見邊上跟鄉紳們聊的熱烈的縣令,也不敢再去問。隻能後退,在邊上等着。
心裏把豐夫人罵了一通:看你還能得意多久!你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如果李玉兒看到,就會大驚:這個嬷嬷,居然是七姨太的母親,也就是王蘭花的親生母親,她舅舅之前的婆娘林氏。
七姨娘跟母親分别後,一開始是不想自己娘親的。
自從進了縣令府裏,自己日益得寵,日子越來越好過了。
再後來,随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各房姨太太各種花招對付她,好幾次,她差點失去孩子,她方才醒悟過來:要想在豪門生存下去,身邊沒有靠譜的人是肯定不行的。
她思前想後,沒有誰比自己的母親更貼心了。
于是,她花了一大筆錢,托人想辦法,找到正在流放的母親,再假扮強盜搶劫,硬是把母親從看管的衙役手裏搶奪過來。
而這種意外的事故,衙役肯定會隐瞞不上報的,爲了自己的飯碗,他們一般直接報了個人口死亡就了事了。
反正流亡的人死掉,很正常。上面也不會深究的。
林氏沒想到自己還能活命,來接到七姨太偷偷在外面買的小院子裏,母女倆抱頭痛哭了很久。
過了七天,修養的差不多的林氏,被七姨太以需要嬷嬷的名義帶進府來,對縣令就說是托人找牙行買的。
對這些小事,豐縣令向來不管,他隻要晚上有美女在懷,隻要能有兒子。當即,他大手一揮,這事就落定了。
有了林氏的照顧,七姨太終于安全的生下男嬰。那一刻,母女倆看着男娃,都很激動。他就是他們的救命稻草,一輩子的希望。
豐夫人見時間差不多了,擡擡手,示意自己邊上的丫鬟柳兒,去裏面抱孩子出來。
柳兒進去後,就去找了夫人的奶嬷嬷,之前夫人跟他們都交代過的,兩人碰頭後,就一前一後,闆着臉往七姨太屋裏走去。
七姨太住在府裏的翡翠園,豐夫人眼不見爲淨,都沒怎麽來過。
奶嬷嬷帶着柳兒一起,進了翡翠園裏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