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夫人的奶嬷嬷進了七姨太住的院子裏,一進去就見到各種珍貴的植物,擺滿了院子。
左邊是一片馨香四溢的各種蘭花,右邊是一片姹紫嫣紅的各種牡丹花。再往裏甚至還有綠葉濃郁,花型豔麗缤紛的金茶花……
滿園的嬌豔,沒能讓盧嬷嬷心曠神怡,反而讓她心頭的怒火蹭蹭蹭往上爬。
一個小賤人罷了,居然顯受着夫人都沒有的待遇?誰給她的臉?
這麽多好看的珍貴的花卉,好多是夫人之前想要都買不到的,沒想到一個小妾的院子裏卻多的是。可惜這小妾不懂高雅,好好的名貴的花卉,被她擺的跟接頭賣菜似的。
這些花卉養了肯定有一段時間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居然一直沒有人彙報給她,看來府裏也要整頓整頓了。
盧嬷嬷闆着臉,帶着柳兒一起,快步直奔七姨太的卧室而去。
“姨太太在休息。”七姨太門口守着的丫鬟伸手想攔住,卻被盧嬷嬷用力一把推開,她後背重重的撞到門上,發出了響亮的咣當一聲。
七姨太正斜靠在床頭,微笑的看着奶娘喂着自己的兒子。她沒想到自己苦盡甘來,居然會當了縣令的姨太太。
雖然是個姨太太,可是經不住縣令寵她,各種寶貝時不時的送到她的院子裏,她過的日子簡直跟神仙似的。
現在,自己又一舉奪男,放眼整個縣令府裏,她就是獨一份了。若是運氣好,縣令以後隻有這一個兒子,那這縣令的那麽多财産,以後還不都是他們母子享受的?呵呵,當然,還有她娘林氏起享受。
七姨太越想越開心,看着奶娘懷裏的兒子,簡直跟看金元寶似的,兩眼發光。
門口傳來的響聲,把她吓了一跳,她直起身子輕呼:“誰?”
并沒有人回答她。
盧嬷嬷展在外間,看着眼前各種珍貴的擺設,心頭一陣冷笑:這賤人是來不及了,急着想超過夫人嗎?居然有不少值錢的古董?這些加起來,也有不少錢了吧?
她仔細看着眼前的屏風,總覺得有些面熟。
柳兒湊過去低語,盧嬷嬷不由得冷笑了一聲:好啊,居然把百寶齋的鎮宅寶物都買來了?這可是價值五千多兩銀子的手工兩面繡的屏風,常人買都買不到的,老爺可真是舍得在這賤人身上花血本啊!
可惜老爺自己賺的錢,還真的買不來這麽貴重的東西! 這些肯定動用了太太的銀子了。
她闆着臉一甩簾子,直接進去裏面。
屋子裏名貴的各種裝飾,又讓她一陣晃眼。盧嬷嬷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心頭的怒火。
“盧嬷嬷……” 七姨太躺在床上,驚訝的喊道:“你怎麽來了?”
盧嬷嬷一眼就看到奶娘正在喂奶,忍不住眉頭緊鎖:“怎麽現在才喂奶?外面的客人都等着呢!”
這奶娘也太不懂事了,知道今天給小少爺辦洗三酒,就應該早點喂奶的。
盧嬷嬷的聲音比較陰狠,奶娘吓得手一抖,差點把懷裏的孩子掉地上。盧嬷嬷心頭一陣狂跳,飛快的伸手接住。
堪堪将孩子抱住,盧嬷嬷忍不住給了奶娘狠狠的一記耳光:“你想摔死縣太爺的兒子?好大的膽子!”
奶娘的半邊臉直接被打的腫起來,她吓得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拼命磕頭:“嬷嬷饒命啊,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七姨太在床上有些着急:“盧嬷嬷,把孩子給我吧,當心吓着孩子!”
盧嬷嬷冷笑一聲,雙手抱緊了孩子,諷刺的看着她:“七姨太還是安心坐你的月子吧。其他事情,就不牢您費心了。”
這時候,她懷裏的嬰兒可能也反應過來自己沒有奶喝了,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七姨太慌張的喊道:“嬷嬷,快把孩子給我!”
這盧嬷嬷可是夫人的人,夫人自己生不出兒子,連縣令老爺都厭棄了她的,對自己肯定恨之入骨了,孩子在她手上還不是兇多吉少?
盧嬷嬷微皺了下眉頭,抱着孩子,也不管他在啼哭,轉身就往外走。
柳兒不屑的看了眼七姨太,從鼻孔裏哼了一聲,又去踢了一腳跪着的奶娘:“還不快跟上。”
奶娘仍舊跪在地上,捂着臉哭泣,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知道應該聽誰的。
七姨太心如刀絞,慌亂的喊道:“盧嬷嬷,你幹什麽?那是我兒子!你把他抱走做什麽?快還我兒子,把我兒子還給我啊!”
聽着兒子撕心裂肺 的哭聲,她好慌亂。這劇情,怎麽跟她設想的完全不同啊?
柳兒過去,沉着臉一把拉起奶娘,扯着她就往外走。小少爺沒奶喝是不行的。總不能辦洗三時一直哭,老爺若是掉了面子會怪罪到夫人頭上的,到時候她們做下人的也撈不到好。
見奶娘也被帶走,七姨太慌張的從床上爬起來:“來人,來人啊!”
她高聲喊了好久,卻沒有一個人回答她。
“嬷嬷,林嬷嬷!” 她擡高了聲音喊道,情況太詭異,她不由得緊張的渾身冒冷汗。娘呢?這麽關鍵的時候,娘去哪裏了?她不應該在我身邊守護我的嗎?
七姨太咬牙下了床,踉跄着跑出屋子,這才發現,整個院子裏,除了她,隻有剛才被盧嬷嬷推倒的粗使丫鬟。
丫鬟這會兒還傻呆呆的靠在門上。而院子裏其他的人全部都不見了,整個院子空落落的。
“人呢?他們人呢?” 七姨太着急的拉住那個丫鬟問。
平時院子裏起碼有十幾個下人,每天在她面前晃着難受,想不看見都難。這回需要人了,怎麽卻一個都沒了?
她可是剛剛生了縣令寶貝兒子的女人啊!她是被縣令捧在手心上的姨太太啊!
這些下人是犯傻嗎?不好好伺候她,一個個的跑哪裏去了?
七姨太心裏好恨:這幫賤貨!回頭等她身體恢複了,不,等娘進來了,就一個個都把他們發賣掉!女的賣到妓院,男的賣去挖煤!
她臉色發白,拼命晃着那個丫鬟,尖聲叫道:“你說啊,他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