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朕一次大膽的想法,考慮的自然也不如丞相那麽中肯,不知其他衆位愛卿有何見解?”
這樣的答複确實很耐人尋味,李常安都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贊歎這精妙的演技,心裏對這個人的看法也不僅僅隻是失望,甚至有些厭惡。
“丞相所言極是,正如我們大家心中所想。”
“請皇上收回成命!”
“請皇上三思!”
朝堂之上,一群老頭子紛紛上前請命,一下子寂靜莊嚴的朝堂就炸開了鍋,大家七嘴八舌的說出那女子上朝議政的種種弊端,一口一個不合規矩,有違老祖宗定下的禮法,那叫一個慷慨激昂,唾沫橫飛。
論起口舌上的功夫,這些老頭子是一個比一個厲害,若是他們想,颠倒是非黑白就是幾句話的功夫,而且還可以義正言辭的搬出老祖宗的規矩以及各種典故出來。
而李常安和鳳北川就靜靜地看着這場鬧劇,看着滿堂的老狐狸們頂着花白的頭發爲了所謂的國家所謂的朝政力挽狂瀾,如同兩個局外之人。
“看來衆位愛卿都對此事頗有成見,那……”
“啓禀皇上,臣覺得不然。”
興昌帝剛找好了機會準備順着台階往下走,就被人打斷了,他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心裏頭暗罵着是哪個沒有眼色的蠢貨居然敢在關鍵時候打斷自己。
這次上前禀奏的是一位武将,也算得上和李常安是同僚,隻不過二人并未在一起共事過,因爲當年李常安奉命前去北方邊境一帶,而這位将軍一直駐守的是南方邊境。
如今南方已經安定,所以此人也奉旨返回,站在了朝堂之上。
因爲忌憚此人護國有功,興昌帝也不敢發火,于是便示意讓他繼續說下去。
“臣以爲,既然公主是爲國征戰,且戰功赫赫自然是有其雄才偉略,其他大人所說的不該讓女子幹政是害怕婦人之仁會誤了國家大事,但像公主這樣身經百戰的将軍,對于政事的看法自然不會過于片面,因此,臣認爲皇上的恩準都是公主該得的。”
李常安自然想不到居然會有人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爲自己争辯,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那人的樣貌,越看越覺得眼熟,仔細回想之後,才發現自己與此人之前是有過幾面之緣的,此人應該是叫聶骁,人如其名,骁勇善戰,更是一位是非分明的大義之士。
如此想着,李常安不由得對聶将軍多了幾分傾佩,以他的膽識,自然敢在一群人中提出不同的意見。
鳳北川亦是對聶骁的表現十分滿意,因爲賞識的緣故,鳳北川曾經給聶骁捐贈過一筆不小的錢财充做軍饷,二人也算有些交情,對方這般爲李常安說話自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爲他的面子。
畢竟,皇城中誰人不知攝政王心睐公主,多次求親之事呢?
隻是那些持反對意見的大臣們顯然沒料到居然會有人敢跟他們唱對台戲,但是又害怕對方武将的身份,畢竟光靠嘴皮子可打不過真刀真槍。
興昌帝不由得心生疑惑,不明白,好端端的聶骁怎麽會幫李常安說話?
難不成這二人也偷偷勾結在一起了?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出來,興昌帝就覺得額頭上青筋直跳,如果當真如此,那這二人十有八九是意欲謀反,其心可誅!
“可還有人與聶将軍的态度一緻?”
此話一出就又有幾名武将站了出來,表示同意讓李常安入朝堂,這些人倒不是爲了巴結誰,隻是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上,他們确實覺得這位盛南的嫡長公主是一位值得讓人敬佩的女子。
這種情況倒是讓興昌帝有些犯難,目光不由自主的便看向了一臉凝重的白遠山。
二人目光交彙,白遠山似乎是突然得到了什麽指令一般,突然站出來大聲說道:“老夫的看法依舊,堅決不同意女子參政!”
形勢突然變得緊張了起來,轉眼之間朝堂之上上分爲了兩派,一派是以白遠山爲首的不同意讓李長安入朝參政的大臣,另一派是以聶骁爲首的主要由武将們組成的反方。
白遠山這個久經朝堂的老狐狸怎麽會看不出皇帝的心思?所以他仗着默認有皇帝撐腰,而且人多勢衆,并不害怕那區區十幾名武将,他就不相信了,這些人難不成還敢在朝堂上動手?
作爲當事人,李常安隻覺得有些頭痛,這樣的局面,自己不管說什麽好像都不太合适,所以從始至終她都一直保持着沉默,但是仍舊在不動聲色的觀察着在場所有人的神色。
“丞相一口一個爲了國家着想,依我看這就是抱着私心的,你怕不是害怕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會有所動搖,所以才那麽排斥公主殿下!”
一名武将被這些一堆一個規矩禮法的老頭子吵得頭暈腦脹,一氣之下指着白遠山的鼻子就開始數落他。
白遠山見此人居然如此直言不諱的說出了自己心裏頭的小九九,不由得怒火中燒,這不是明擺着把自己講成了一個心胸狹隘的小人嗎?
就算他真是這樣,但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他堂堂一國丞相,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你休要血口噴人!依我看,你們這些人怕不是早就串通一氣,想要造反!”
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的衆人都紛紛閉上了嘴巴,造反這可是株連九族的罪名,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得避嫌。
“丞相說話可是得講究證據,否則咱們殿下是不是可以給你立一個誣陷之罪呢?”
鳳北川那雙好看的星眸直直逼視着白遠山,眼睛裏寒光盡顯,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還是噎的人啞口無言。
雖說自己的年紀比鳳北川大了幾輪,可對方周身的壓力還是讓白遠山覺得手心直冒汗。
證據,他哪來的證據?一切都隻不過是他自己的猜測而已!
“既然如此,公主殿下是不是要按本王說的給這人定個罪呢?也好以示懲戒,讓某些人把心裏頭那些不幹淨的想法趁早丢了。”
鳳北川又将目光轉向李常安,言語裏帶着幾分揶揄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