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看你把人弄得,叫的丞相臉都白了,不知道應該照顧一下老年人的感受嘛!”
鳳北川随手拿起一把椅子坐下,嘴上雖然這麽說,可臉上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隻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來他這話是在挖苦白遠山。
“你們簡直欺人太甚,你們肯定都是串通好的!”
此時白遠山的一張臉已經氣得青紫,他歇斯底裏的朝着衆人怒吼,然後又擡手指着李常安:“還有你,我說你怎麽會突然跑來找我,果然是不安好心!你們休想将一些莫須有的帽子往我頭上扣!”
面對這一連串的指責,鳳北川無動于衷,依舊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無所謂地擺弄着手指上戴的一枚玉扳指。
而李常安則是不置可否,她來的目的本來就不單純,但這也是被逼的,如果不是白遠山欺人太甚在先,自己斷然也不是個喜歡生事端的人。
更何況如果今日不好好殺一殺這人的威風,恐怕以後明裏暗裏他還要給自己使很多絆子,不管是在朝堂上還是下了朝堂,李常安都不想被這些事情所困擾。
“我說,我全都說……”
正當場面一片混亂的時候,一直都未開口的管家老秦突然松了口,他的臉因爲疼痛而憋得通紅,額頭上也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聲音也有些顫抖。
“你先放開我,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
此時蒼雲的手已經略微松開了一些,但依舊将老秦的兩隻胳膊反扭在身後。
蒼雲倒也不怕這人能耍什麽花樣,于是便放了手,老秦咽了口唾沫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般癱軟在地上,可是他那雙眼睛此時卻死死的盯着白遠山。
二人目光交彙,片刻過後,白遠山隐隐覺得心中有種不安的感覺。
難道他真的會出賣自己嗎?
老秦抿了抿嘴唇,手中的拳頭已然緊繃,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一個字一個字的重重開口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沒有人指使。”
說完還不等在場的其他人反應過來,他便突然像一隻發瘋的猛獸一般沖向了白遠山寫字的桌案,隻聽得砰的一聲,他的頭便重重地撞了上去。
他的額角剛好撞在了桌案的邊角處,頓時血流如注,老秦整個人也如同一灘爛泥一般倒在地上,額頭上也出現了一個駭人的血窟窿,鮮血正不停的往外淌着,流到他的臉上,最後滴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過後還是一向冷靜的朱雀最先反應過來,她走上前去探了探老秦的鼻息,發現人已經斷了氣。
“沒救了。”
不知道是不是房間裏多了一具屍體的緣故,朱雀的話讓人聽着心中不由得直冒涼氣。
一旁的蒼雲則是氣惱不已,這件事無論怎麽說自己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然而最讓他感到氣憤的是自己忙活了半天結果人還死了。
鳳北川和李常安顯然也沒料到老秦居然會用這樣的方法來維護白遠山,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是該說他忠心護主,還是該說他冥頑不靈。
但不管怎麽說心裏終究是失望的情緒占據的最多,誰都想不到居然在關鍵的時刻出了這樣的事情,現在已經死無對證,他們就算掌握了再多證據也都如同紙上談兵。
“你們這下滿意了,非要把人逼死你們才肯罷手嗎!”
白遠山怒吼着,一雙眼睛裏布滿了紅色的血絲,看上去十分可怕,無數的情緒在他的内心翻騰一點,可是他現在都沒有勇氣直視老秦的屍體。
這個從十幾歲就進了丞相府,一點一點從一名普通的家仆做到丞相府大管家的位置的人,這個在自己身邊忠心耿耿伺候了幾十年的人,自己甚至都不記得他的全名叫什麽,可他卻可以爲了自己連命都不要。
原來這就是失去手足親信的感覺。
白遠山覺得自己的心裏在滴血,他那顆原本就不在年輕的心似乎又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他的身體晃了晃,似乎想要去把老秦那已經逐漸冰冷的身體扶起來,結果卻身子一歪昏了過去。
“爹爹!”
大家都還沒來得及動手去扶白遠山,就聽見外頭傳來一個帶着哭腔的女聲,緊接着一個人便跑了進來直奔着白遠山而去。
女子身着鵝黃色的廣袖羅裙,身材纖細身姿窈窕,可就這麽一個美人兒現在卻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這女子正是白遠山的嫡長女白若寒,她剛剛從外頭回來,然後就聽到府裏的下人們在議論着什麽,随即便聽到了書房那邊的動靜,結果剛過來就看到了眼前的那一幕。
此時白若寒的貼身婢子采雲也趕了過來,她看到眼前的情景也吓了個半死,那地上赫然躺着一個滿臉是血的人,看樣子一點生氣都沒有,而且那人似乎還是管家老秦,
“快去請大夫啊!”
看着采雲那一副癡呆的模樣,白若寒着急的沖她哭喊着,然後又伸手給白遠山掐着人中,最後又吩咐聞訊趕來的家仆們把白遠山扶到書房的軟椅上躺下。
因爲過于擔心自己的老爹,白若寒現在也顧不上害怕地上的屍體了。
“走吧。”
李常安的臉色有些不太好,她說完那兩個字然後抿着嘴巴一言不發的轉頭要走,她的心裏此時也說不清是什麽滋味,總之是感覺悶的厲害,甚至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不知道是因爲老秦的舉動讓她内心太過震撼,還是這樣的結局讓原本計劃好的事情功虧一篑所導緻的。
鳳北川也覺得他們實在是沒有再繼續呆在這裏的必要了,于是也起身準備離開。
“站住,你們站住!”
白若寒似乎是突然清醒了一般,她直接沖到李常安面前,生生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此時她一雙好看的杏眼正惡狠狠的瞪着眼前那個一臉平靜的女人,恨不得立刻上前去把這張臉撕碎了,嘴裏的一口銀牙也将要咬碎:“你到底對我爹爹做了什麽?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秦大伯是不是你殺的,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