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的海景房一向是備受推崇,但有那麽一處海房别墅,卻是搬進去的人沒兩天就會搬出來,幾次反複後,人們都說那個别墅裏有奇怪的東西,讓人無法常住。
白大褂看着離他僅有十步遠的那棟傳聞中的鬼屋,後背有些發毛,心裏也發憷。他記得這棟别墅,當初安清歡幾次跑出醫院,都是來的這裏。
最後一次見面的那天,他也是來的這裏找她。
那時候她說,“白手臂關了窗子,但不給我開門。”
白手臂,到底是什麽意思?那天她消失的五個小時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白大褂一手握着十字架,一手握着佛珠,嘴裏念叨着阿彌陀佛我主聖德等各路語言,緩緩向着别墅走去。
别墅雖然一直換主人,但門廊上的青藤卻一直長得很好。白大褂學着安清歡的樣子先按了門鈴,然後靜靜地等着。
鈴響三聲,無人應門。
他似是松了一口氣,這别墅因爲被傳是鬼屋的緣故,這段時間已經沒人居住了,會有人應門才怪。但他的腦海裏,安清歡空寂的聲音卻一遍遍的響起。
“這次又沒有開門,我就知道又要死人了。”
好吧,他承認,現在他怕的要命。
安清歡是醫院裏最安靜的病人,她不哭不鬧,隻是偶爾說些胡話,做些奇怪的舉動,直到五年前,她才開始起了往外跑的心思,而且每次都能成功。作爲她的主治醫生,他不止一次與這個女孩談過,她的思維邏輯正常,情感細膩,能完全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行動說話。
但她有時候會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這些話潛移默化的影響了他的潛意識,所以此刻他才會害怕。
“子不語怪力亂神。”白大褂握緊手中的十字架和佛珠,打算默默的離開門口。
門卻開了。
微微開了一個小縫,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一個蒼白手臂一閃而過。
白大褂心裏直哆嗦,爲什麽安清歡每次來都不給開門,他一來就這麽“好運氣”?
進了,裏面不知道會有什麽等着;不進,說不定後果更嚴重。
他甚至有一個想法,進去之後,會不會安清歡就在裏面坐着?
他果然是要從醫生變成病人了,使勁拍了拍臉,有什麽好怕的!他挺起胸膛走了進去。
裏面什麽都沒有。
搬家的人将别墅裏能搬走的東西都搬走了,裏面空蕩蕩的,連個能蓋白布的家具都沒有。
當然也沒有剛才一閃而過的白手臂。
白大褂站在門口,目光巡視一圈,恩,很好,沒有安清歡,可以走人了。
一轉身,門卻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鎖死了。
白大褂的臉色霎時變了好幾變,他微微哆嗦着回身,看着雪白的牆壁,空蕩的房間,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安清歡啊安清歡,你真是害慘我了,你這麽想進來,這裏面到底有什麽啊。
好在外面陽光四溢,室内通明,踩在地闆上也沒有電視劇古宅裏的恐怖吱嘎聲,他瑟縮着向前,别墅的一樓房間門都是開着的,一覽無餘,要說真有什麽,估計也是在二樓。
将手中的東西握緊,白大褂上了樓。
然而二樓與一樓一樣,甚至接收的陽光更全面,更溫暖,白大褂一時間放松了心神。
長長的走廊盡頭,數個開着門的房間旁,有個緊閉着門的房間。
好奇心害死貓,來都來了,不能就差這麽一個屋子沒看,抱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鬼神無形的堅定信念,白大褂推開了門。
空無一物。
然而卻觸目驚心。
房間裏依舊什麽都沒有,唯獨牆壁與别處不同,在整個别墅雪白的牆壁中,這間房間是觸目驚心的紅。
全是紅色,甚至都能想象顔色刷上去的過程,然而它卻不是塗料。
白大褂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按下撥号。
“喂,我要報案”
警察來的時候,白大褂正蹲在角落裏。他聽見了樓下的踹門聲,知道有人進來了,他整個人一下全放松了,于是腿一軟,蹲在了角落。
一部分警察帶着工具排查現場,一部分留在紅房子裏檢查牆壁,一個人留下詢問白大褂。
“你怎麽會到這裏來?你是怎麽開的門?發現房間時還有誰在場?有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嗎?”
白大褂搖頭,“我一個人來的,聽說這裏地段好但賣不出去,所以過來看看,我來的時候門沒鎖,隻有我一個人,除了這個紅房子,沒有别的可疑了。”
說完,他還拿出了醫生工作證表明了身份。
來的警察中有一個人姓李,兩年前的無頭屍案他從頭跟到尾,因爲一直到最後都沒有結案抓到兇手,對此他一直耿耿于懷。
白大褂一眼就看見了他,他也回看了過來,想了想,他走過來打了招呼:“白醫生,好久不見。”
“還是不見得好。”白大褂讪讪的笑。
“好像每次有奇怪的案子時,白醫生都在場,無頭屍案是,現在的紅房子也是。”李警察意有所指。
“湊巧了。”
先前的警察問過了話之後,白大褂就可以走了,他沖着李警察示意了一下,保證随傳随到,然後便離開了。
李警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離開,又轉而看向紅房子,他拉住一個剛出來的檢查人員問道:“有什麽可疑?”
“牆壁上的紅色不是塗料,初步檢驗,是人血,具體屬于誰,還要帶回去做化驗。”
人血?雖然早有預料,但被證實後還是心頭一驚,李警察皺眉,真的隻是湊巧嗎?這個白醫生,無頭屍案就是因爲他非要把當時唯一在場的嫌疑人帶走才無疾而終,而這一次,他又出現在塗滿人血的紅房子裏,真的隻是偶然?
——
因爲懷疑是人血,所以把檔案裏搜集到的受害人的血樣都進行了一一比對。
取樣化驗後,最終得到了新的答案。
紅房子牆壁上的血迹,來源于不同的人,雖然取樣隻取了一部分,但這一部分化驗出來的,卻是三個人的血迹。
李警察死盯着檢驗結果,看着那上面的人名,隻覺牙根做癢。
這三個人,都是兩年前無頭屍案的受害人,這三個名字,他這輩子都不會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