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滿室的血紅,邵祺慢條斯理的戴上手套,小心的從牆壁上刮下一層幹血放入透明袋子裏,既然那位李警察說這和兩年前的無頭屍案有關系,那這一屋子都是證據,隻是不能讓他們接手,不然白手臂也不會把這裏藏起來。
邵祺小心翼翼的踏進屋裏,手機鈴聲突然悠揚響起,他被吓了一跳,接起來沒好氣的說:“你最好有非常重要的事!”
能把一向溫文爾雅寬厚待人的邵祺逼得這麽說話,電話那端的人顯然十分滿意。
“害怕了?被吓到了?”語氣很淡。
邵祺扯扯嘴角:“當然沒有!”
“撒謊會對你不利。”語氣平和。
邵祺頭一歪,用頭和肩膀夾着手機,手裏依舊小心的采集血樣,語氣不滿,“你試試看自己站在一間滿室鮮血的屋子裏,周圍空無一人,這個時候手機鈴聲響,誰都會吓一跳的。”
“哦。”那邊的語氣意味深長的升了一個調,“原來如此。”
突地想起某人經曆過更恐怖的,這點小事在他看來邵祺蓦然有些煩躁:“打電話來幹什麽?”
“沒什麽事,再見。”
電話被挂斷,邵祺若有所思,這個人打電話來,不會就是爲了借機吓吓自己吧?
——
今天是葉萋萋見習第一天,上午的時候還好好的,結果下午的時候隊裏執行任務的人都風風火火的回來了,聽隊長李建說,是那棟别墅突然出現了房主,隊裏的人不好明着看守,隻好另辟蹊徑。李建說到這裏,擡頭看了一眼葉萋萋。這個女孩和兩年前無頭屍案案發現場發現的人長得一模一樣,要不是資料寫的有根有據,确實不是,李建都要懷疑她的身份了。
“你就是新來的見習生是吧?長得不錯。”他說道,“就你吧,這個任務交給你了,去給我們刺探軍情。”
葉萋萋不明白“長得不錯”和“刺探軍情”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但隊長發話莫敢不從,她抓起别墅的資料就去了。
在換公交站的時候,陽光射在對面大廈的窗戶上,反出一道刺眼的亮光正好投在她眼上,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一隻白手臂。
“安清歡!”
葉萋萋聽見聲音下意識回頭,就看見一個男人沖自己跑來,一臉的震驚和喜悅。
“安清歡,你怎麽會在這裏!你跑到哪裏去了!”
确認他并沒有和周圍其他人說話,葉萋萋略微尴尬的一笑:“對不起,你認錯人了,我不叫安清歡。”
白大褂一愣,“怎麽會,你長得和她一模一樣,怎麽會不是?安清歡,你是不是又在逗我?”
眼看着16路公交已經駛過來了,烈日炎炎下這男人卻還纏着她詢問,葉萋萋雖然心中不滿,但臉上還是微笑着:“這位先生,我叫葉萋萋,并不是你說的那個安清歡,我還有事,再見。”
公交停下,葉萋萋匆匆上了車,隔着玻璃窗,那個男人還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不死心的盯着自己,末了車子漸行漸遠,他的身影也逐漸模糊。
葉萋萋心中微滞,今天奇怪的事怎麽都趕到一起了?想到剛才被反射的光晃到眼睛而模糊看到的白手臂,以及那個叫她别的名字的奇怪男人,她不禁長歎一口氣,似乎這樣就能将心頭萦繞的奇怪情緒都歎出去。
公交駛過幾站之後,到了終點站,葉萋萋下了車,海風撲面而來,吹起了她的長裙,她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對照資料,找到了那棟海邊别墅,還沒等走到門口,就正好迎上一個人從裏面出來。
邵祺一回身就看見一個穿着白裙子的嬌柔女孩站在對面,海風吹拂,掀起了她的長發,浮動着她的裙邊,像一隻要展翅的蝴蝶。
手裏還拿着資料,一看就是特意過來找他的,難道是便衣警察?那可不好接觸,這個别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沒有理會她,邵祺偏身就要走,卻聽見二樓的窗子忽悠悠的響了。
他擡眸看去,海風吹着窗子,一開一合。
邵祺眉梢微揚,這算什麽意思?白手臂不想讓他走?
恍惚思量間,葉萋萋已經走到他身邊介紹自己,“您好,我叫葉萋萋,希望能跟您聊幾句。”
葉萋萋?将這個微熟的名字細細咀嚼,須臾,邵祺唇邊浮現一絲饒有興緻的笑容,上次去姓司的那裏,偶然聽到過這個名字,好像是姓司的未婚妻來着?想到剛才某人吓了他一跳的事,他心中不禁玩味大起,溫和的臉上線條柔軟,執起她的手,輕輕地在她手背上禮節的一吻。
“你好,我是邵祺。”他說道,“很榮幸認識你,葉小姐。”
葉萋萋從未被如此對待過,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也大概明白他爲什麽這麽做。
“邵先生該不會早就聽過我吧?”她微微尴尬,“您也認識司白嗎?”
邵祺倒是沒料到這看上去才二十歲左右的女孩會這麽聰明,指了指她手中的資料,他笑道:“你現在是警察嗎?我怎麽聽說你還是學生來着,姓司的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說到那個叫司白的未婚夫,葉萋萋腦子裏其實并不能想起太多,她隻見過那人的照片,就連訂婚的時候那人都沒有到場,隻是托人帶來了戒指而已,印象裏,這個未婚夫對她并不是很在意,也從未跟她通過話,好像她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所以她也下意識的覺得自己和原來并沒有什麽不同,而且她做什麽工作,好像也與那人沒什麽關系。
如今突然被邵祺這麽一問,她倒是有些茫然:“我隻是見習生,但爲什麽這些要讓司白知道?”
因爲你們是未婚夫妻啊!不過想想姓司的那個性子,邵祺不禁有些惋惜的看着眼前這個娴靜溫婉的女孩,真是可惜了。
“葉小姐,海邊風大,不如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聊?想必你要問的事有很多。”邵祺意有所指的看向她手中的資料。
葉萋萋對這個看起來很溫柔的男人印象很好,她點頭笑道:“好啊,那進去吧。”
說着,她就要走向别墅門口,餘光卻瞥見邵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微微垂眸,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
“邵先生不會是有所顧忌吧?”她說道,“沒關系,我和白手臂也有段淵源,你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