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祺以“别墅裏還沒裝修,所以什麽都沒有”爲由,帶着葉萋萋去了不遠的一家咖啡店,剛一坐下,葉萋萋就拿出錄音筆,一副記者盤問的架勢。
邵祺瞥了一眼還未開啓的錄音筆,低聲問:“你怎麽知道白手臂的?”
姓司的難搞,不會他未婚妻也不是什麽善茬吧?
葉萋萋倒是沒有藏着掖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見啊,而且它救過我,兩年前。”
兩年前,葉萋萋剛轉校到h大,那個時候無頭屍案還沒有被并做連環殺人案,本來的三具屍體也才剛出現了一具,她出校晚歸的路上,卻險些成爲第二具。陰暗無人的小巷子裏,她被人擊暈拖了進去,當她悠悠轉醒時,周圍空無一人,唯有月光下一隻慘白的手臂在輕輕地推着她的肩膀,似乎想把她喚醒。
“從那個時候起,我偶爾就能見到它,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那天晚上不是它,說不定我就是第二具無頭屍。”
陽光射進窗子,葉萋萋白皙的容顔融化在光線裏,雙眸清晰沉靜,帶着安然的微笑,有股子時光靜好的韻味,完全想象不出她剛才正在講述的是恐怖的事,她的拇指輕輕摩挲着食指上微微泛光的青玉戒指。
“很漂亮的戒指。”邵祺說道。
葉萋萋眉眼一展,笑容與光亮相融,“是啊,我一直戴着。”
邵祺心尖一跳,微微晃了眼,他稍斂瞳,手指輕輕摩挲着杯子,兀地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救你的并不是白手臂,而是别人呢?亦或是,白手臂是被人派去救你的。”
“畢竟,白手臂出現也算是個靈異事件,你就沒想過其他可能?”他問道,“你就不害怕嗎?”
“對于救命恩‘人’,我怎麽會害怕?不過邵先生的意思我聽明白了,那麽,誰是真正救我的人呢?”葉萋萋的笑容恬淡。
還能有誰,當然是在你心中根本沒什麽地位的那位未婚夫了,邵祺腹诽,剛想開口,也算是爲好友正名,刷新存在感,卻不料葉萋萋的手機響了。
接聽之後,葉萋萋的表情微變,草草的結束通話,她不好意思的一笑:“對不起,好像又出案子了,我得去幫忙,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有時間再聊,再見。”
看着葉萋萋離去的身影,邵祺皺眉,不是說隻是見習生嗎?怎麽出了案子也要去幫忙?那豈不是要去案發現場?他拿起葉萋萋留下的紙條,上面寫着一串數字,他有條不紊的輸進手機裏,然後打給某人。
“沒什麽大事,我遇到你的未婚妻了挺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啊,不過剛才去跑現場了是的,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她是警局裏的見習生啊,聽說你連她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啊,真是可憐,要不要我好心告訴你啊?”
收了電話,男人狡黠一笑,跟我鬥?
——
葉萋萋倒了三趟公交車才到了案發現場,李警察他們早就到了,現場是在h市有名的露天酒吧一條街,現在外圍已經拉了警戒線,葉萋萋表明身份後,走了進去。
現場很幹淨,沒有半點行兇的痕迹,血迹也不多,主要集中在一家酒吧外面的露天椅子旁,老闆正在接受盤問。
“就是在這裏,我記得很清楚,這個客人不知什麽時候坐在這裏的,還帶了一個朋友,兩個人就要了一瓶酒坐了好久,警察先生,您也知道,我們這條街都是幹這個的,誰不想客人多一點啊,點一瓶酒,他們這就相當于幹坐着,我就是想讓他們不喝的話就趕緊走,給别的客人騰地方,結果誰知道那人是死的啊!吓死老子喽。”
“警察先生,我對天發誓沒有撒謊,我就是輕輕推了那男人一下,他的腦袋就掉下來了,我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真不是我幹的!”
李警察點點頭,“現在并沒有确定誰是兇手,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表态,待會回去跟我們做個筆錄先,對了,當時跟死者一起的那個人呢?”
老闆指了指不遠處還在幹嘔的一個人說:“警察先生,就是那個。”
李建轉身,正好看見剛來的葉萋萋,說道:“小見習生來的挺巧,屍體剛裝進袋子,不然你現在也是那個人的那副樣子。”
說完指了指吐了一地的那人:“走,去看看。”
看見警察來了,幹嘔的那人擦擦嘴,扶着牆腳步虛浮的站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當時是你跟死者坐在一起的嗎?”李警察問。
“我叫林晔,警察先生,我就是個學生,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林晔臉色蒼白,嘴唇哆嗦着辯白。
李警察拍拍他的肩:“别害怕,我們就是例行盤問,沒說你做了什麽,不用緊張,你是哪個學校的啊?和死者是什麽關系?”
“我是h大的,翹課過來喝酒,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也不認識那個人,我來的時候那人旁邊的人剛要走,我一看他那裏有空位了,我也沒多想就坐在那裏了,真的不是我幹的!”林晔渾身哆嗦,似乎又想到了那人的死狀,轉身又吐了。
李建微嫌棄的偏開頭,卻看見葉萋萋正目光專注的盯着某處。
“你看什麽呢?”他問道,“那邊有什麽可疑的地方嗎?”
葉萋萋回神,搖了搖頭:“沒什麽,我就是愣神了,對不起。”
“沒事,我還以爲你看到了什麽可疑的人呢,原來是愣神啊,這有什麽,你看他還在吐呢,我不是也得跟這兒等着?”李建安撫的一笑。
轉頭又問了林晔兩句,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内容,李建皺眉:“那你有沒有看見那個走的人長什麽樣子?”
林晔搖頭:“沒有,他戴着帽子和墨鏡,沒太看清。”
“剛才老闆說死者旁邊一直坐的都是你,你現在又說你是後來的,你怎麽解釋這事?”李建問。
林晔一驚:“我真是後來的!那個老闆一天接待這麽多人,他哪兒記得過來哪兒都坐了什麽人啊!警察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其實說起來,這個時候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兇手,李建也不能明确的說我相信你之類的話,他隻能安慰:“你不要緊張,現在一切還沒有定論,你要做好準備随傳随到,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一會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