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去往白城的車上,葉萋萋一直沉默不語。
兩年來隻昨晚聯系過一次的未婚夫,對自己今天就到h市的事隻字未提,她還真是一點都不驚訝。可到底還是心氣兒高,要她留下和邵祺歡欣鼓舞的去接機,她做不到。
到達白城時是下午一點多,下車後被熟悉的風包裹,葉萋萋頓時舒服了許多,白城是她從小到大居住的城市,這裏的一草一木她都覺得分外親切。
“兩年了啊”賭氣轉學後,她都有兩年沒有踏足這裏了。
按照吳涵父親的地址尋去,是附近的一家五金店,爲了防止吳媽那樣情緒失控的事再次發生,李建隐瞞了部分事實,問道:“吳涵的母親說這段時間吳涵一直都住在您這裏,他是什麽時候失蹤的?失蹤之前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發生?”
“你說什麽失蹤?我兒子前兩天不是回他媽家了嗎?沒失蹤過,警察同志,你搞錯了吧?”
李建深呼吸,拿出了屍檢照片,上面是吳涵的斷頭。
“這是前天在h市發現的死者照片,我們懷疑吳涵是從白城去往h市時發生了意外,請您仔細回想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事。”
吳爸眼睛搭上照片就懵了,五十多歲的男人哆嗦着嘴唇,“這這是我兒子什麽時候怎麽會死了?前兩天還好好的!爲什麽隻有一個頭?爲什麽!不,不這不是真的誰幹的?這是誰幹的!”
李建收起照片,看着男人蹲在地上捂着臉痛哭,身體抖如篩糠,他心裏也不好受,這樣的場面,兩年前他也經曆過,三具無頭屍的家屬無不是這樣悲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然而最後卻沒有結案,兇手依舊逍遙法外,這次的手法與兩年前相似又不同,很有可能是兇手在進化,李建心中愈發沉重,這一次若是再不能結案,他的身上就又背負了兩個家庭的坍塌。
劉曦歎了口氣:“李隊,看來吳涵的爸爸這裏也問不出什麽了,他連自己兒子出事了都不知道,還以爲是回媽媽家了,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開車回返的路上,大概是受了吳家父母先後情緒的影響,大家都沉默不語,開進h市後,李建才打破沉默,“我懷疑這次和兩年前的無頭屍案是同一個兇手。”
兩年前的無頭屍案,葉萋萋再清楚不過,她差點就變成第二具。可是,“爲什麽是同一個兇手?”
“兇手割頭的手法利落,明顯不是第一次,而且身首異人,說明他已經不單純的滿足于割頭帶來的殺戮快感,他開始追求新的高度,他在進化,想要讓手下的屍體變成完美的藝術品就必須保證人體的完整,所以他開始将不同人的頭和身體互換,放到喧鬧的地段像正常人一樣坐着,從而滿足他畸形的美感。”
“但這一切隻是你的臆測。”葉萋萋看向窗外,“你先入爲主,潛意識将這次的案子和兩年前合并,但沒有證據,所以得出的結論并不可取。”
李建沉默着沒有回應。
車内的氣氛微微尴尬,劉曦轉了轉眼珠,笑道:“兇手再作案的時候就不知道了,是不是進化的。”
當時的劉曦隻是爲了緩解車内的氣氛,卻不想一語成谶,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報案。
案發地點是在h大附中的一間音樂教室裏,死者是一名女性,被發現時就坐在鋼琴前,房間明顯被清理過,沒有血迹,屋頂固定好的魚線吊着她的手臂,讓她做出彈琴的姿态,然而她全身赤裸,身體扭曲不協調,脖子肩膀處等都有明顯的縫合痕迹,臉部被劃傷,嘴角一端被魚線吊着,乍一看像是猙獰的邪笑。
報案的是名學生,巧的是,酒吧死者案發現場的林晔是這名學生的哥哥。
葉萋萋趕到的時候,屍體還沒有被處理走,現場正在拍照。劉曦捂着嘴不忍的說:“死者身上除了縫合痕迹,還有一些别的應該是受到過性虐待,李隊正帶人檢查,你就别進去了,跟我去找報案人談話吧。”
葉萋萋明白她是好意,便沒拒絕。
林晔接到通知趕過來,看見弟弟正蜷縮在角落瑟縮,趕忙過去抱住他,“林桦,沒事了,哥哥來了,沒事了,别害怕。”
林晔看向四周,認出了葉萋萋,“我弟弟狀态不好,現在能先帶他回家嗎?”
聞言,劉曦搶先說:“不行,你弟弟是報案人,要例行詢問的,不會太長時間,忍一忍吧。”
林晔變了臉色,語氣不善的說:“你看看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忍!問題以後再問不就行了!”說着就要帶林桦走。
劉曦一急,上前去拉人,結果被林晔甩開摔倒在地,林晔紅了眼,怒喝:“少管閑事!”
此時李建正好從教室裏出來,看見這一幕,嗓門更大,“你他/娘的在幹什麽!妨礙公務可以拘留你聽見沒有!”
葉萋萋倒是第一次聽李建放開嗓門罵人,吓得心髒差點蹦出來。林晔也被吼懵了,拉着弟弟硬是沒敢走。
反觀劉曦,被甩在地上雖然疼,李建這一嗓子卻沒吓到她,她甚至還沖着葉萋萋俏皮的眨眼,意思不言而喻:看看,帥吧!
葉萋萋不禁失笑,這個人真是!
最後林桦被帶回警局,林晔陪同。站在審訊室外,看着窗内嚴肅的李建,林晔擔心的問:“他不能和藹點嗎?我弟弟還小,再說也不是嫌疑人啊。”
葉萋萋眉梢微挑,“初中生已經不小了,況且如果不是你在教室外幹擾辦案,你弟弟也不會被帶回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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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裏,李建盡量放輕聲音,溫柔的問:“你是什麽時候去的音樂教室?爲什麽要去那裏?有見到什麽可疑的人嗎?”
林桦垂着頭,似乎還沒有調整好心态,整個人縮在椅子裏,一副害怕的樣子。
在這種情況下有兩種可能,一是因膽小恐懼促使的害怕,二是認識對方。
“你認識死者嗎?”
這回林桦倒是擡頭了,嘴唇顫抖着張合了兩下,說道:“她是我們的音樂老師,叫徐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