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葉萋萋去拜訪了徐琦的學校。
辦公室裏,徐琦嫣然微笑的照片還完好的擺在桌上,和報告上那個毫無生機的殘破女子不似一人,一旁還有她和吳涵的合照,吳涵背着她,兩個人笑的比陽光還暖,看的葉萋萋略微失神。
“徐老師一直是個開朗的人,對誰都很好,經常有個學生跑來找她談心,她也從沒和誰發生過口角,真不知道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葉萋萋擡頭,不知何時一個胖胖的男老師來到她旁側,看着相片的眉眼惋惜。
她掏出錄音筆,“你是徐琦的同事?介意我問你幾個問題嗎?”
“當然不。”他笑了,“長得漂亮的女孩總是讓人難以拒絕。”
“你知道這個男性嗎?”葉萋萋指着合照裏的吳涵。
胖男老師眯着小眼睛,“這是徐老師的白臉男友嘛,誰不知道啊。”說完還撇撇嘴,“也沒個工作,整天和一群混子混在一起,就知道花徐老師的錢,不是小白臉是什麽,徐老師給他真是白瞎了。”
這時候辦公室進來了個矮個子的女老師,正好聽見最後這句話,女老師扶了扶眼鏡冷笑:“我看你是嫉妒人家比你動作快吧!”說完看向葉萋萋,解釋,“劉老師一直喜歡徐老師來着,隻可惜還沒動手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劉老師瞪過去:“怎麽說話呢!我那是藏在心裏不外露的愛意!”
暗戀啊葉萋萋眸光微轉,想起之前在台球館聽過的那個不露臉的搗亂人,“劉老師去過順鑫台球館嗎?”
劉老師不好意思的笑了:“斯諾克什麽的,我不懂。”言下之意沒去過,表情毫不做作僞和。
應該不是他,可那個人是誰呢?
女老師坐到辦公桌前收拾東西,聽到這個台球館名字時眉頭皺了皺,似是在沉思。
“徐琦那天爲什麽會留在音樂教室?死亡時間推斷是在前天晚上一點左右,這個時間她在那裏做什麽?”
劉老師摸了摸自己的胖肚子,“徐老師住在學校的教師宿舍裏,她爲什麽會在那裏,這我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不就出大事了嗎?”
說完指了指女老師,“她跟徐老師是一個屋的。”随即又調低聲音說,“都快四十了也沒有男人,天天相親,隻能住宿舍。”
女老師臉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
“對,我跟她是一個屋的,可那天我沒在宿舍住。”
劉老師滿臉不信,調侃道:“你個萬年宿舍王還能去别的地方?相親有着落了?”
氣氛有些緊張,女老師眼看有些要發火,葉萋萋忙說:“那您那天去哪兒了?有人陪同嗎?”
“我去宿醉了,沒人陪着。”女老師說完瞥了劉老師一眼,自嘲,“天天相親不成功,心裏難免堵着,喝點酒消消火。”
劉老師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這我倒是可以證明,她都這樣好幾回了,有一次上班都來不及換衣服,帶着醉醺醺的味道。”
女老師又是一副想要揍人的表情。
葉萋萋覺得問不出什麽了,決定去宿舍那邊問問,走出辦公室好幾步,女老師又追了上來,微喘:“想起來了,那個順鑫台球館,我倒是聽過,不是徐老師說的,是個學生說的,初二九班的林桦,我教他們班數學。”
出了辦公樓,對面操場上的學生正在上體育課,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帶着蓬勃的朝氣。葉萋萋轉身準備去宿舍樓,卻看見一個男孩獨自坐在台階上。
很眼熟的男孩,剛還聽到他的名字,葉萋萋掐着錄音筆走過去,“林桦。”
林桦擡頭,沒有上次看見時拘謹瑟縮的孩子氣,反倒像個學生了。“上次的姐姐。”
“爲什麽一個人坐在這裏?最近過得好嗎?”看見了自己老師的死狀,應該不會好吧。
果然,“看見老師死了,你說我過得好嗎?”過了兩秒,眼睛上下掃着,“姐姐倒是過得很好。”
葉萋萋今天沒有穿裙子,鵝黃色的雪紡v字衫搭着白色的短褲,露出修長的美腿,她都能感覺到林桦的目光流連在她的腿上,最後得出結論——“徐老師的腿很好看,比姐姐的漂亮。”
“林桦,你知道順鑫台球館嗎?”趁着話題跑偏之前,先掰直。
林桦剛想開口,眼神卻向她後方瞟了一眼,說:“哥哥。”
葉萋萋回頭,果然看見一身運動的林晔走來。林晔認出了葉萋萋,先招呼:“是你,我想起來了,你是h大刑偵的葉萋萋學姐。”
正好林桦的體育老師過來叫他,林桦告别了兩人離開,混進了玩耍的同學中。
林晔說:“來看看這小子恢複的怎麽樣,這麽一看能跑能跳的,我就放心了。學姐是來幹什麽的?調查嗎?”
葉萋萋收了錄音筆,略微疏離,不置可否:“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着葉萋萋就往教師宿舍的方向走去,林晔似乎打定主意要跟着,一直在旁邊問這問那,都是一些關于見習以後的瑣事,葉萋萋心中不悅,卻不好當面拂了他。
正在此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讓她如獲大赦,卻在看見來電顯的下一秒又跌入谷底。
掐着手機有半分鍾之久,震動一直不停,锲而不舍,葉萋萋猶豫之下,按下接聽,“喂。”
司白清冷的聲音娓娓而來,“一會兒過來吃飯嗎?”
許久不聯系的人突然打了電話,突然搬了過來,突然對她這麽關心,這一切都讓葉萋萋不知所措又無可奈何,此時此刻面對他的問題,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含糊了一句“不一定”就想着要結束電話。
打不過就跑,對不上就躲,面對司白,葉萋萋總有些臨陣脫逃的慫氣。
電話那邊靜了一瞬,“邵祺做的飯不好吃嗎?”
“不是。”
“不一定過來吃”聲音輕輕淺淺,“是因爲你旁邊的那個男人嗎?”
葉萋萋捏着手機的手一抖,下意識的向四周看去,對面一排榆樹下,清俊的身影帶着冷冽的氣息,輕倚着樹,正不鹹不淡的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