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座。”傅司南走過來，無比嫌棄地看自家爺爺一眼，伸手指向正前方。
傅百年才懶得接孫子的眼，哼一聲朝前走。
“咦？你們……”葉甯樂這才發現不對勁，伸手指指傅司南，又指指傅百年，“你的爺爺就是門衛爺爺嗎？真是太巧了！”
她臉上的驚訝掩都掩不住。
傅百年用瞪傻子的眼神瞪她一眼。
他要不是傅司南的爺爺，她和自家死孫子能湊成一對？
“老人家走路看地！”傅百年竟然瞪自己的小妮子，傅司南不爽了。他瞪過來一眼，警告傅百年，自家媳婦是不能被任何人欺負的。
傅百年心裏窩着一萬團火，如今還被自家孫子瞪，都要吐血了。他重重哼一聲，把手往背上甩，“還不快進屋，都快餓死了！”
嗝——
一點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再好的衣服也繃不住他現在的身材，肩膀斷線了。
葉甯樂心疼地看向他。
這衣服看起來是好料子，可是好舊了啊，又那麽小，爺爺穿在身上一定很難受吧。
不用想也知道，這衣服肯定是别人給的。
唉，治一場病傾家蕩産，爺爺和傅招财過的是真難啊。
她越這麽想，越心疼二人，嘴裏忙道：“等會兒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這還差不多。”傅百年雖然還闆着臉，心情卻已經好了起來。他擡腿進門，不想擡得不夠高，腿打在門坎上，身子朝前就栽了下去。
“爺爺小心！”葉甯樂緊急間将他扶住，既而忍不住打笑，“爺爺您真逗，回自家還能被門坎絆住，不知情的還以爲您今天才來呢。”
他就是今天才來的！
傅百年眼睛鼓着，滿肚子話不好說，隻能繃緊一張老臉默默生氣。
“爺爺，洗手間在哪兒呀。”
她從學校趕去風影，又在風影樓下等了那麽久，早就想上廁所。奈何當時不方便，隻好忍到現在。
“那邊！”傅百年随手往左一指。
“謝爺爺。”葉甯樂大步跑向那個方向。
沒到十秒，又退了回來，“爺爺，那邊沒有洗手間啊。”
“沒有嗎？”傅百年摸了摸腦袋，不願意讓葉甯樂看出他初次來，“剛剛告訴你的是廚房，笨腦子，連話都聽不懂！洗手間在那邊！”
他又指向右邊。
葉甯樂摸摸鼻子。
她剛剛明明問的是洗手間，而且那邊也沒有廚房……
葉甯樂往右邊逛了一圈，還是沒發現洗手間，好在傅司年來了，領着她上了樓。
解決完生理問題後，葉甯樂稍稍打量了一下這屋子。雖然舊了點，但面積還是挺寬的，通風也不錯，衛生也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傅百年又在樓下喊餓，葉甯樂忙跑到廚房去找食材。半舊的冰箱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得去買菜。”她歉意地開口，“菜市場在哪兒，我去買。”
她問的是傅百年。
傅百年莫說對這裏不熟，就算在傅家，他也沒上過菜市場，這種地方在哪兒他壓根不知道。
但這事兒怎麽能說給葉甯樂聽？于是大眼又是一鼓，“以你的智商，就算說了也不知道，自己邊走邊問吧！”
葉甯樂：“……”
“爺爺不會從沒去過菜市場吧。”她大膽猜測。
……給說中了！
傅百年一張老臉頓時窘得不成樣子，羞赧的醬紫色都快藏不住了。他再次去摸肚子，“磨磨蹭蹭的，想把我餓死嗎？”
葉甯樂本隻想逗逗他，聽他這麽說，忙收起了那份逗樂的心，往外走。
“一起去。”
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的腕。
葉甯樂擡頭，看到了傅招财。他那隻手握在自己腕上，有力又滾燙，她的心髒莫名地跳得急了起來，呯呯，呯呯呯……
他把一千塊錢連同一張卡塞到她手中，“男人不能花女人的錢，以後家用從這張卡上取。”
那一千塊錢是昨天葉甯樂給他的，當然，不是原本的一千。那一千他放在錢包裏，貼身壓在離心髒最近的地方。現在給的這一千，是臨時讓人從銀行裏取出來的。
葉甯樂低頭看着手裏的錢和卡，分明丈夫給妻子家用的感覺，心髒跳得更快了。
“不用了，你在家裏陪爺爺吧，他身體不好，一個人呆着不安全。”她愈發羞得慌，甩開他的手握着錢和卡就往外跑。
還好，傅招财沒有跟過來。
跑過幾條巷子，葉甯樂才停下來，不停地扇着風，平息着剛剛的害羞。
低頭，剛好看到傅招财給的錢和卡。
他現在的處境這麽糟糕，竟然還要給自己家用錢……唉！
葉甯樂的第一反應是傅招财真的很有責任感，下一刻，開始心疼，這都是賣命換來的錢啊。這錢，她怎麽花得去手？
越這麽想，越覺得手裏的銀行卡像火片，燙着手心發痛。
她把卡放進包裏，決定找個機會還回去，隻拿他還給自己的現金花。
菜市場并不算遠，葉甯樂拿出手機導航，走了十幾分鍾就到了。她特意買了好些菜，都是平日裏傅爺爺愛吃的，因爲不知道傅招财喜歡吃什麽，索性按着自己的意思又添了一些。
走出菜市場時，她轉臉就看到了旁邊的一家專門定制衣服的店子，裏頭挂了好些男士唐裝和女士旗袍，還有各種布料。
葉甯樂很快想到了傅爺爺身上的那件舊唐裝。他年紀大，身體不好，還要擠在那麽小的衣服裏，不用想都知道有多難受。
那種衣服特别貴，她也買不起。如果買些布料回去做一件……
她雖然沒有學過設計，但在葉家生的那些日子裏，基本上都是撿葉淑儀的衣服穿。
葉淑儀心眼壞，有意把給她穿的衣服都弄壞，她便學着縫補，久而久之，不僅能把衣服縫得天衣無縫，還會修改原設計，把不符合自己風格的地方改掉。
每次她穿着改過的衣服出現，大家都會眼前一亮。
當然，這也有壞處，因爲她改得太好，所以沒人知道她撿了葉淑儀的衣服穿，還以爲她在葉家生活得很好。
唐裝比葉淑儀的那些衣服結構要簡單，動手做一件出來是完全沒問題的。
葉甯樂特意去摸了摸那些布料，雖然不如傅爺爺身上穿的那件，但軟綿綿的，穿在身上會舒服很多。
她做了決定，開始細細挑起布料來。
“小姑娘，你也來選布料啊。”她正選着，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過來，問。
葉甯樂點頭，“是啊。”
“年輕小姑娘不都喜歡買潮服嗎？怎麽來看這些老人家用的東西？”女人自來熟，不斷和她搭讪。
葉甯樂笑笑，也不隐瞞，“打算做件衣服送給一個長輩。”
“是嗎？小姑娘還會做衣服啊，真是了不起。”女人連忙朝她豎起大拇指，“看得出來，小姑娘是行家，我正好不在行，小姑娘能幫我選一款布料嗎？”
這不過舉手之勞，葉甯樂問了她做什麽用，打算做什麽款式，然後很快選了兩款讓她做參考。
女人摸着那兩款布料，喜歡得不得了，“兩款都喜歡，不如晚點叫婆婆來，讓她自己定好了。”
葉甯樂笑笑，把自己看中的布料取下來，截了數尺。
她走出來時，中年女人還停在門口沒離開，看到她又湊了過來，“我在菜市場做生意，看着小姑娘你臉生，是最近才搬過來的吧。”
甯樂聽她說在菜市場做生意，也不隐瞞，點點頭，“其實，我是今天才來的。”
“是嗎？是嗎？”中年女人應着，拍拍她的肩，“那以後要經常來玩哦，有空就到菜市場找我。我記憶力好，你這麽漂亮的小姑娘能記一輩子。”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中年女人才拎着東西走進了菜市場。葉甯樂想着傅爺爺已經說了好幾次肚子餓，不敢耽誤時間，大步朝回路走去。
她走着，走着，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背後，有人一直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