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不作聲地幫“傅招财”把其他的碗盤全用茶水洗過一遍。
他要是再用自己用過的東西,她會羞死的。
傅司南看她微垂着頭露出白皙的後頸在自己面前洗杯盤的樣子,心中湧起一陣滿足。他的臂收了些,從外看就像是将她收在了懷裏,兩人之間頓時顯得親昵不已。
衆保镖:“……”
老闆花比别人高的價錢請他們來絕對是有理由的。他們不僅得兼顧安全,還會随時被狗糧撐死,被老闆突如其來的奇怪行爲給吓死!
“我幫你也洗一下吧。”甯樂洗完“傅招财”的碗筷,看到旁邊保镖打掉了筷子,忙道。保镖還沒說話呢,一記冰冷的刀眼就刺了過來,能把他粗重的身闆刺出無數個洞來。
“不用!”保镖幾乎用搶的把筷子搶了回去壓在胸口。
比起老闆的刀眼來,髒筷子壓根不算什麽。
這個保镖叫楊成珂,才十八歲,一跟女孩說話臉就紅撲撲的。
甯樂雖然也才二十,但覺得他特别可愛,不由得笑了起來,“小老弟還沒女朋友吧,要不要嫂子幫你介紹。”
“夫人……嫂子認識很多女孩嗎?”
這個話題大家很感興趣,另一邊年紀稍長的洛偉峰忙問,其他幾個沒女朋友的也跟着眼睛一亮。
“對呀。”甯樂覺得這幾個保镖雖然拘謹,但都很實誠靠譜,才想着幫忙,“你們若需要,下次給你們介紹。”
“他們不需要!”
衆人正要點頭,傅司南搭了話。
下次?
能讓這些人見一次自己的小妮子就算給臉了,還想下次再見,門都沒有!
他已經想好了,下次出來見小妮子,一個保镖都不會帶!
我們需要,好需要!
衆人在心裏狂叫着,卻沒一個敢忤逆傅司南,最後隻能假裝不需要……
“來,喝酒。”
傅司南看出甯樂不想冷場,也知道自己不表态,衆保镖不會自在,主動舉杯。衆人今天看到了老闆接地氣的一面,也不再緊張,尤其甯樂漂亮還有親和力,飯桌上漸漸的熱鬧起來。
“傅總。”
背後,不意響起一道聲音。
沈俊從車上下來,大步走到傅司南面前,手裏拿着一份文件,叫着就往他面前遞。
傅司南的臉一沉,瞪向他。沈俊這才注意到甯樂,不自然地假咳了一下,“傅總讓您看下這份文件。”
傅司南優雅地抹抹唇,拿着文件走到一邊。
甯樂看他一眼,原本光彩熠熠的大眼變得灰暗。
傅司南叫傅招财看這些文件,一定因爲怕他漏餡才這樣的吧。他把傅招财推上明面擋刀,自己卻在暗裏爲非作歹,真是可惡!
因爲恨傅司南,連帶着沈俊不受待見,在她眼裏,沈俊就是傅司南的走狗!
看到沈俊拿着文件走回來,她冰冰地瞪一眼,“這裏沒你什麽事了,可以離開了。”
沈俊:“……”
他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吧。
再說,大家都吃上了,差他一個嗎?
“沒聽到?”傅司南的聲音緊跟着傳過來。
小妮子不喜歡的人,絕對不用客氣。
沈俊委屈得好想哭鼻子,最後隻能無比幽怨地離開。
吃完飯,甯樂主動站起來,“我去結賬。”
衆保镖:“……”
讓女人請客,老闆您臉還在嗎?
傅司南完全無視于衆保镖嫌棄的目光,心滿意足地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跟老闆還價的小身闆上。
老公掙錢,老婆管賬,不錯!
傅司南壓根不知道自己的卡已經到了傅百年手上,還當葉甯樂用的是自己的錢,内心無比滿足。
葉甯樂的心情也不錯。
請吃個飯,花了不到三百,卻能讓這麽多人心甘情願保護傅招财,太值了。
她看得出來,那幾個保镖是真心實意想保護他,不是說說而已的。
這樣,她就放心了。
“财哥,走吧。”她蹦蹦跳跳跑回來道,因爲心情好,兩隻大眼睛裏星光流轉,美不盛收。
這樣美好的葉甯樂,傅招财愈發不想給衆人多看半眼,于是立起,“先散了吧。”
說完,拉着葉甯樂走了出去。
“隊長,散了是什麽意思?”保镖們不解地來看許沖。
隻要傅司南出門,他們都會暗中保護,根本不需要吩咐。
許沖拍了拍衆人的肩頭,“你們先回去吧。”
他是過來人,一早看出來,老闆這是不想這群未婚的毛頭小夥子觊觎自己的女人。
等到衆人離開,他才搗饬一番,裝扮成葉甯樂認不出來的樣子暗中跟蹤保護。
“這是去哪兒?”
傅司南一路拉着她走出來也不說話,葉甯樂不由得問。
“去購物。”傅司南指指前方的布店,“我要做衣服,你親手做的!”
葉甯樂想到他應該是已經知道自己結爺爺做衣服的事,不由得噗嗤一陣笑,也沒多說什麽,擡步進了布店。
傅司南心情不錯地等在門口。
從小到大,他什麽都不缺,一心撲在商業上内心充實而滿足,從來不知道嫉妒羨慕是什麽滋味。
今天,卻生生體味了一把。
當看到小妮子給老家夥做的衣服時,他感覺心髒都給撕裂了,全身血液都在沸騰,身上的細胞沒有一個不在狂嚣!
如果不是強力忍着,估計早就來找她了。
他這滿心的不暢快,終于在葉甯樂踏入布店的這一刻徹底平息。
葉甯樂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手裏握着一片三尺來方的布料,面色羞赧地來看他,“我的錢隻夠……買這麽點布了。”
她那一千塊錢昨天買了海鮮和布料,加上今天請客氣飯,還給了父親三百,用光了。
“沒錢了?”傅司南看着那塊連做袖子都不夠的布料,俊臉立刻變得幽暗,“不是有卡嗎?”
卡裏放了一億的零花錢,足夠她買幾屋子的布料。
“卡……我給爺爺了。”葉甯樂低着頭說了實話。
這件事,她本想一直瞞着的,誰曾想他會拉自己來買布料。
“所以,你這兩天用的都是自己的錢?”傅司南所有美好的心情在這一刻消失怠盡!
所以,這兩天自己成了什麽?
吃軟飯的男人?
身強力壯,大好年紀,靠着老婆那點辛苦錢養活自己?
這種感覺傾刻吞沒了剛剛那種“老公掙錢,老婆管賬”的自豪感,傅司南整個兒委頓了下去。
“爲什麽把卡給他,他又不缺錢!”
老家夥也好意思接!
葉甯樂的大眼閃爍個不停。
她清楚“傅招财”給自己卡隻是源于身上的責任感,想着兩人已經結婚,他要承擔起做丈夫的責任,要養她這個妻子。
她走過握住他的手,“你給我卡,我很感動,但我不是那種隻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我想和你一起承擔家裏的壓力。你把卡給了我,那就是我的,我給爺爺隻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力量,所以,别生氣了好不好。”
“其實我很能幹的,可以兼職養活自己,你根本不需要擔心的。再過一年,我就畢業了,到時候能掙更多的錢!”
她的眼睛亮閃閃的,憧憬着未來。
“對了,這塊布剛好能做個枕頭,我給你縫個枕頭吧。”她轉頭過來,舉起布料在他面前晃動。
枕頭就枕頭吧。
傅司南看着她亮閃閃的眼睛,和眼睛裏盛滿的可憐兮兮以及有意讨好,心中的所有不快皆都抹去,點了點頭。
原本隻是因爲葉甯樂不接受自己才選擇隐瞞身份,他從沒想過要去探她的真實性情,對于他來說,隻要認可的人兒,什麽樣的性情都可以接受。可在她表示願意和自己同甘共苦的這一刻,傅司南感動了。
他突然有點想做窮鬼了,做個和她相依相偎的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