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甯願相信一個傻子,也不相信我!”程思雅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承認自己錯了,無理取鬧地吼着,“我真是白生你了!”
“逸塵哥可不是傻子,請注意你的用辭!”葉甯樂嚴厲地警告她。
“還有,你有值得我相信的地方嗎?”
“難道,真要我把周邊的監控全調過來,你才會承認幹了壞事?”
“這……”
程思雅慣來輕視葉甯樂,覺得她好掌控,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被她如此質問,臉都丢盡了。
可事情已經一清二楚,再叫她調來監控,隻會鬧得更大,搞不好警察都會驚動。
程思雅一下子軟下來,眼淚再次叭叭地滾,“樂樂,是我錯了,我不該……我也是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你要是願意幫我,我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啊。”
“所以,還是我的錯羅?”葉甯樂冷冰冰地問。
“我沒說是你的錯,我隻說……想你幫個忙嘛。張張嘴的事,又沒有多難,你如果能早點同意,也不至于鬧成這樣!”
還不認錯!
還在找借口!
葉甯樂心裏再恨程思雅,也還顧着那點僅有的關系,沒有做絕。如今她卻依舊死不悔改,自己又何必客氣?
葉甯樂深吸了口氣,“今天的事情危及到了路人和爸爸的命,還是報警處理吧。”
說完,拿起手機就去撥号。
程思雅一聽她說要報警,吓得魂兒都沒了,連忙來拉她,“甯樂,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媽啊。”
“您去問問警察,是不是親媽違法就可以不用接受法律的制裁!”
她若今天不給點下馬威,程思雅永遠不知道收斂。
雖然針對母親會被人诟病,但她不想再手軟!
葉甯樂會這麽做,是程思雅做夢也沒想到的,一時間吓蒙在那裏。
手術室的門,正在此時被打開。
葉甯樂沒顧得再去打電話,跑到了醫生面前,“醫生,我父親怎麽樣?”
“你父親有嚴重的心髒病,之所以會暈倒,并不全是棍子的緣故,而是心髒病發了。”醫生道。
“心髒病?”她從來不知道父親有心髒病。
“他的心髒病很嚴重,不能再受刺激了。你們做家屬的一定要控制好他的情緒,别再出問題。心髒病這種事兒,今天能救回來,下次就未必了。”
醫生囑咐完後,便離開,蔣國策很快被推進了普通病房。
他還沒醒,要一個小時後才會恢複知覺。
葉甯樂心事重重地爲他蓋着被子,心裏湧起一陣自責來。
父親得了這麽嚴重的病,她竟毫無所覺,太不稱職了。
“甯樂,你沒事吧。”江雨鹭無比擔憂地看向葉甯樂。
平日裏,兩個人總是互相幫忙。她忙的時候,葉甯樂幫她照顧江逸塵,葉甯樂忙的時候,她也會去看顧蔣國策。
但她也沒想到蔣國策會得這麽嚴重的病。
精神出了狀況,心髒又不好……看着蔣國策,江雨鹭更多的是爲葉甯樂擔心。
她連大學都還沒畢業,就要承受這麽重的壓力。
“我沒事。”
葉甯樂搖搖頭。
這些年吃了不少苦,她知道凡事回避是沒有用的,隻能直面。
這麽一想,反倒沒有那麽壓抑了。
“雨鹭,你帶着逸塵哥先回去吧。”她扭頭看向一直呆在外面的江逸塵。他的生活一直很規律,此刻已經倚着牆壁睡了過去。
他長着一張絕美的臉龐,雖然腦子不是那麽清醒,人卻有一股出塵的氣質,哪怕睡着了,都是一副與世無争纖塵不染的樣子。
幹淨到讓人不忍碰觸。
“這裏空調開得大,他會着涼的。”
江雨鹭想多陪陪葉甯樂,但也擔心江逸塵感冒,最後隻能點點頭。
“有什麽事,第一時間給我電話。”離開前,她囑咐道。
葉甯樂點點頭,“知道的。”
江雨鹭和江逸塵才走沒多久,程思雅又走了進來。
雖然剛剛兩人鬧得很不愉快,但她并沒有離開。葉展雄下了軍令狀,一定要她搞定葉甯樂,她哪裏敢回去。
“你爸爸一個小時以後就要醒過來,他醒來以後一定還會發瘋的,你打算怎麽辦?”她走到病床前,看着蔣國策,眼裏沒有擔憂,反而有幾份開心。
原本沒有希望了,但蔣國策的心髒病給她帶來了希望。
葉甯樂一個字都不想跟她說,抿着嘴沉默。
“要不,我們做個交換吧。我幫你安撫你爸爸,你去找傅司南替葉家求情。”
“你該知道的,你爸爸不僅有瘋病,現在還查出心髒病來,他要是鬧可是随時有生命危險的。”
“呵!”
這樣的母親,葉甯樂不知道除了冷笑,自己還能幹什麽。她低頭看向自己手機上先前撥出去的那一堆亂碼,唇上的嘲諷愈發地深。
就算對程思雅有天大的怨氣,自己也沒有真正想要報警抓她,可她卻始終能冷血無情,時時記挂着自己的利益。
哄騙的行不通,現在改做交易了?
“好。”她索性幹脆地勾頭,目光輕慢地滑過程思雅的面龐,眼底帶着嘲諷,還有無盡的失望和冷意,“再附加個條件吧。”
看葉甯樂終于點頭願意幫自己,程思雅臉上立刻顯出喜悅來,完全忘了剛剛用了怎樣卑鄙的手段,連連點頭,“好,你說。”
“我們斷絕母女關系吧。”
“……”
程思雅大概沒想到她的附加條件會是這個,一時間怔在那久,久久不能言語。
“樂樂。”好一會兒,她才試探着叫葉甯樂的名字,“你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吧。”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葉甯樂撇去眼底的嘲諷和失望,用冷冽的光束看着她,“斷絕了母女關系,日後純粹地做交易,不更好嗎?”
程思雅略略思考了一番。
她并沒有多爲葉甯樂要和自己斷絕關系而傷心,反而更多地盤算這麽做的利益得失。
眼下蔣國策病得這麽嚴重,自然是離不了她了,如果沾着母女關系,自己用這事兒要挾她,反而容易被葉甯樂道德綁架。這麽算來,斷絕關系反而對自己更好。
想到這裏,她滿意到不行,卻有意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甯樂,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今天做了這個決定,我們可就沒有母女之情了。”
有母女之情又如何?
還不是被她無視,利用,傷害?
倒不如以後暢暢快快地做交易,也省了那份心痛。
葉甯樂低頭用極快的速度寫下一份協議,簡短地表達了兩人從此沒有任何關系,雙方的任何事情與彼此無關,而後遞給程思雅。
程思雅一秒鍾都沒有耽誤,迅速簽下自己的名字,生怕稍稍遲疑葉甯樂就會反悔似的。
已經習慣了程思雅的無情冷酷,但看到她這麽急切的模樣,葉甯樂胸口還是滑過一陣蒼涼。
這是,她最後一次因爲這個女人的行爲而心痛了。
以後,再也不會!
葉甯樂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爸快醒了,你也快去找傅司南吧。”程思雅看葉甯樂簽完了字,徹底放心,忙道。
她的意思很明顯,葉甯樂去辦她的事兒,她才能安撫蔣國策。
因爲急切,甚連連此時已經深夜都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