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裏,又浮起了之前看到的那輛車,葉甯樂一下子沖出去,跑向護士台。
程思雅原本轉身想離開,不想葉甯樂速度這麽快,竟一下子将她攔住。
她不得不退回來,臉上閃過幾抹不自然。
“是你,是你對不對?”葉甯樂的眼睛死死紮在她身上,沉聲問,“是你去刺激了爸爸,引起他發瘋的,是不是?”
她的聲音又沉又冷,戾氣十足!
程思雅硬生生被她的氣勢給吓得氣都喘不勻,臉上一片死白。
這個女兒,雖然從小就執拗,卻從來沒有這樣銳利過。
她這副樣子,程思雅有些怕。
“我沒有,你爸爸生病的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下一刻,她迅速搖頭。
葉甯樂自然不信,“不是你還能有誰?”
她昨晚就已經表達了要這麽做的意思,除了她,葉甯樂想不到到二個人。
“天地良心,甯樂,我真沒有刺激你爸爸。”程思雅指天怼地,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我昨晚的确有這麽說,那都是吓你的。你爸病得這麽厲害,我再怎麽無情,也不可能真做出這種事來啊。”
“可我看到了你的車!”葉甯樂揭穿她,“就停在我家樓下!”
程思雅點頭,“我的确去過了,但還沒到你家你爸就沖了出來。他那副瘋狂的樣子把我也給吓壞了,完全不知道怎麽辦!”
“你爸爸瘋狂起來會傷人,我一早知道的,這種情況下,我又有幾個膽子去惹他啊。而且惹了他會給你帶來麻煩,我已經做錯了很多事,不想再給你添亂了啊。”程思雅垂下頭,一副暗淡模樣,“哪怕昨晚我去求你,也是無理取鬧,我自己都知道。”
“其實,我今天去你家,是想彌補一下昨晚對你的虧欠,悄悄幫你安撫你爸爸的。我想着,如果他心情好了,你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甯樂啊,我知道在你心裏我不是人,但我也想……做個稱職的媽媽,真的。”
她眼睛紅紅的,完全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眼淚成串成串往下掉。
葉甯樂看着她,沒有再說什麽。
隻要不是程思雅就好。
“我知道你經濟困難,也擔心你爸爸的情況,所以特意跟了過來。”程思雅看出了葉甯樂的軟化,又急忙道,“其實,你爸爸對我的好,我一直都記得,真的。這個世界上,怕沒有人比他更在意我了,我……我有時心裏也挺難受的。”
程思雅捂着嘴,似想到了過往的甜蜜,默默流眼淚。
好一陣才走過去,握住葉甯樂的手,“醫藥費我已經付了,現在就等着你爸爸的手術結果吧。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想盡一點力,想彌補一下對你的虧欠的,隻怪沒本事……”
“走吧,先去坐一會兒。”
江雨鹭走過來,拉拉她。
程思雅表态到這個份上,而且連醫藥費都付了,不好再冷眼相對。
葉甯樂點點頭,難得地扶了程思雅一把,“走吧。”
“好。”程思雅立刻露出一抹會心的笑,跟着她走向座位,“你放心吧,等你爸爸醒了,我一定會好好陪他的。”
葉甯樂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絲表情。
哪怕程思雅隻是做戲,也算用心了一回。
“蔣國策,你可真是沒本事,自己過得一團亂糟,連個女兒都管不住!你知道因爲她,我受了多大的影響嗎?既然你這麽無能,我也就沒必要再對你客氣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和你早就離婚了,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背後,一直沒吭聲的江逸塵突然出了聲,說着一些奇怪的話。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卻不停地動,“聽清楚了沒有,我們離婚了,我嫁給了一個比你有錢一百倍一萬倍的男人!你個懦夫,沒用的東西,如果不是想着你女兒對我還有用,我才懶得來陪你,我看到你就想吐!”
“死瘋子!”
江逸塵的聲音并沒有壓着,這些話語一下子竄入三人耳朵。
程思雅聽到這些話,臉再一次白透,眼底已經顯露了慌張。
“哥,你在說什麽?”江雨鹭則一臉莫名,鬧不清楚狀況。
她并不知道,程思雅一直在撒謊,蔣國策就是她激瘋的!
江逸塵說的這些話就是程思雅對蔣國策說過的話,一字不差!
這是程思雅也沒有料到的。
她知道江家有這麽個傻子,去找蔣國策的時候也沒有避着他。
原本以爲江逸塵傻到連話都不會說,結果卻……
“甯樂,這孩子怎麽回事?”她極力斂起那份慌張,想要蒙混過關。
葉甯樂的目光已經由江逸塵臉上移到了她臉上。
她沒有馬上出聲,隻看着程思雅。
程思雅一早覺得葉甯樂變了,如今她用這樣的目光看着自己卻不出聲,愈發沒底,心頭一陣陣打鼓!
“樂樂啊……”她口幹舌燥,不停地舔着嘴巴,想要轉移話題,“咱們還是看看你爸爸的情況怎麽樣了吧。”
說完,拉着葉甯樂就要走。
葉甯樂避開了她的手,“這些話,是你對爸說過的吧。”
“沒,沒有啊。這傻孩子胡言亂語,不能信的!”程思雅打死也不敢承認。
她是去找蔣國策了,是想刺激他,卻沒想到他會瘋成那個樣子。她給吓壞了,方才急急忙忙跑掉。
如果這些全告訴葉甯樂,葉甯樂不得恨死她?
所以,隻要死杠着不承認,一個傻子的話是沒有可信度的。
“樂樂,你難道真要冤枉媽媽嗎?”她還想耍可憐,抹起了眼淚。
葉甯樂看到她那些眼淚,隻覺得嘲諷可笑,“我冤枉了你,還是逸塵哥冤枉了你?他是一個與世無争的人,連電視劇都沒看過,上哪兒去背這麽完整的一段?”
“還有,他跟你有什麽仇冤,能把爸的名字加進去陷害你?就算他想陷害你,又怎麽會知道我們家的這些事兒?”
有些事,連江雨鹭都不是那麽清楚,更别提江逸塵了。
程思雅當真以爲她是傻子,連最基本的邏輯能力都沒有嗎?
“這……”
程思雅頓時啞口無言,隻能去瞪江逸塵,好想抽死他!
“許是别的人打了什麽主意,教他說的。”
“要不,你現在教他說幾句?”葉甯樂冷笑。
江逸塵得的是孤僻症,不是給個糖就能掌控得了的人。
“我……”程思雅哪有這個本事,兩隻手局促地捏緊了衣擺。
“冷血無情也就罷了,竟然連撒謊這一套都用上,身爲一個長輩,做出這樣無處龌龊的事來,不丢人嗎?”葉甯樂低低地質問着,“不是口口聲聲擺教養嗎?你自己的教養又在哪裏?”
她要是直接承認了,葉甯樂或許還沒有這樣憤怒。
這至少證明,她還有人性在。
如今她做了壞事,不僅不承認,還裝好人……
自己怎麽會和這樣的人成爲一家,還從她肚子裏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