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甯樂一點點縮緊了眉。

她爲分明是在告訴自己，手不是摔傷的，是人爲弄斷的。

弄斷她手的會是誰？

傅司南，還是傅招财？

就算是傅司南，最終動手的也會是傅招财……

她的心情，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或許因爲陳姗姗的事情受了影響，葉甯樂的心情一天都變得很壓抑，晚上去銀座，就連領班介紹新進人員都沒有注意到。

“你好，我是98号，我知道你的名字，聽說你是這裏酒賣得最好的。”葉甯樂端着酒盤往外走的時候，一個女孩走了過來，朝她微笑，“我今天才來，不知道怎麽賣酒，能跟你學習幾天嗎？”

“可以啊。”新人主動跟自己學習，她不好推辭，索性答應了。

“謝謝你啊。”女孩明顯松一口氣，“我一直擔心你不肯帶呢。對了，我的名字叫金燦。”

葉甯樂笑着點點頭。

在銀座，每個賣酒妹都有一個編号，彼此之間以編号互稱，并不在乎對方叫什麽名字。

葉甯樂一邊賣酒，一邊告訴她一些銀座的規矩以及注意事項，金燦學得很用心，但每次開酒又會很主動地跑過去替她。

葉甯樂發現她開酒的動作很熟練，不像是第一次接觸這個行業。金燦自己不說，她也沒有追根究底。

很快到了休息時間。

金燦脫下高跟鞋，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腳，“你真厲害，忙了這麽久都不帶喘，我比不上你。”

“習慣了就好了。”葉甯樂爲她打氣。

金燦輕輕嗯了一聲，“你剛剛看我倒酒，一定看出來，我在娛樂場所幹過吧。”

葉甯樂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及這件事，有些意外，并沒有說什麽。

金燦自己先笑了起來，“我的确在娛樂場所做過，不過不是賣酒，而是……出售身體。魅香，聽說過嗎？那裏是男人的天堂，我在裏頭幹了好久。”

魅香她當然聽說過，一度葉淑儀還打算把她弄到那裏去。

一般出入過這種場合的，巴不得隐藏一輩子不讓别人知道，金燦反倒大大方方說出來，還表明自己的職業，葉甯樂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你一定看不起我們這種人吧，我也挺看不起自己的。但沒辦法，不是缺錢，誰會去那種地方啊。”

葉甯樂一直沒怎麽接腔，聽到她問才搖搖頭，“沒有，我沒有看不起任何職業。”

金燦笑了笑，“你真的很特别，我跟别人說起魅香的工作經曆，他們立馬就會一種看到傳染病人的眼光看我，感覺我就是一塊髒抹布似地，你不僅嘴上沒有，臉上表現出來的也是不介意。”

“不過話說，魅香裏的女人是真美，男人是真肥、真醜、真變态。除了幾個保镖年輕點，長得還算帥，進去的客人能讓你做一整年噩夢。不過，保镖都是狠角色，裏頭最帥的一個保镖，曾經眼睛都不帶眨，一腳就踩死了一個女人肚子裏的孩子……”

金燦越說越血腥，葉甯樂聽不下去，忙打斷她，帶她去了别的包廂。

之後幾天，金燦一直跟在葉甯樂身邊，上班時間幾乎寸步不離。

轉眼周末。

“傅招财”的電話打了過來，“還在銀座嗎？我給你帶了些吃的，下來拿吧。”

聽說“傅招财”給自己帶了吃的，葉甯樂興匆匆地跑了出去。

果然在銀座外頭看到了他。

他身上穿着并不昂貴的衣服，卻生生将那些華服加身的往來者給比了下去。葉甯樂一度被他的背影所誘惑，直到他叫自己才紅着臉跑過去。

“又瘦了，沒有好好吃飯嗎？”傅司南看着眼前下巴尖尖的女孩，眼裏浮起不滿的光束。他最近很忙，一直在出差，兩人已經五天沒見面。

才下飛機，他就來看她了。

葉甯樂心虛地笑笑，“哪有啊，我胖得很呢。”她有意撐起腮幫子，假充胖子。

傅司南被她逗笑，拂拂她的發頂眼底盛滿無奈，“先吃東西吧。”

知道她忌諱自己的真實身份，他隻敢買一些出差地的特産給她，價格有貴有便宜，混在一起。葉甯樂從小也沒吃過好東西，哪裏分辨得出來，隻覺得特别好吃，大口大口地吃着。

看她吃下那些摻雜其間的特别便宜、極其粗制濫造的食物，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還透出滿意的光束，傅司南心疼極了。

早知道她分辨不出來，就全買好的了。傅司南忙将袋子裏的劣質零食挑出來要扔掉。

葉甯樂哇哇地叫個不停，忙搶回去，“不行，不行，不能浪費食物，我要吃的！”

她的日子捉襟見肘，哪裏舍得浪費了這些好東西啊。

葉甯樂不讓，他不好勉強，又不忍心給她吃，最後隻能自己把它們全吃了下去，“誰說我要扔，這種零食我喜歡吃。”

葉甯樂懷疑地看了又看，她雖然辨别不出零食的貴賤，但那種零食的口感明顯沒有其他的好。不過，每個人愛好不同，說不定人家真喜歡呢？

于是她勾勾頭，主動把那些讓給了他。

隐藏在不遠處車裏的沈俊看着傅司南吃零食，忍不住直撓喉龍。他其實更想撓的是boss的喉嚨。

這絕對是boss有史以來吃的最劣質的食品，他的嘴受得住，腸胃受得了嗎？

“對了，比賽準備得怎樣？”這邊，傅司南很關心這件事。

他可沒忘記，小妮子說過，和威爾遜同台演唱的那天，有話要對自己說。他很期待。

“馬上就到最後一場了，很快就能确定參加威爾遜演唱會的名單。”葉甯樂老實表态道。

傅司南點點頭。

威爾遜竟然能和小妮子一起唱歌，嫉妒。

“對了，上次潑我開水的陳姗姗雙手摔斷了。”葉甯樂想到了陳姗姗的手，似無意般道。她想知道，這件事是不是“傅招财”做的。

傅司南隻淡淡哦了一聲，“是嗎？”

敢動他的人，他當然不會放過陳姗姗。不過，陳姗姗的手的确不是他弄斷的，他不過利用她的貪婪提供了一條足以将她雙手摔斷的路罷了。

看他表現得這麽淡漠，葉甯樂把心放進了肚子裏，她應該相信“傅招财”，他不會做那種違法的事。

葉甯樂還要上班，傅司南沒有久留，目送着她轉回銀座方才上車。

“那些人安排好了嗎？不要露餡！”隔了葉甯樂，他的表情恢複了冷漠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