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打擾到您了?”她若有所思,問。
陸逸麟輕笑,“無防。想必你來找我,是有重要的事情,先談事吧。”
他放了一杯水在葉甯樂面前。
葉甯樂抱住水杯,遲疑着說出自己的來意,“我想知道傅司南他現在的狀況。”
“傅司南?”陸逸麟臉上浮起驚訝的表情。他記得傅司南一直沒有與用真身份和葉甯樂交往,她怎麽突然對他的真實身份感興趣了?
“是這樣的,傅司南當初幫過我,我想看看,自己有沒有可以幫到他的地方。”她如實地道。
陸逸麟這才哦一聲,坐在她對面,狐狸般的眸子閃了閃。
“放心吧,傅司南的事遲早能解決,他沒有那麽容易被打敗。葉小姐如果真想幫他,就堅定不移地站在他那一方,始終相信他,足矣。”
陸逸麟這話說出來等于沒說,葉甯樂沒有多留,隻哦了一聲便往外走。轉目時,看到關着的房間裏透出一角裙子的顔色,那裙子……
“那麽,陸總,再見。”她轉回頭去,當成什麽也沒發生,對陸逸麟道。
陸逸麟微微抿唇,朝她含首,葉甯樂轉身走了出去。
她并沒有走遠,而是停在電梯口處。
沒過幾分鍾,果然傳來了哒哒的高跟鞋音,對方轉個彎就與她相碰。
“雨鹭,果然是你!”
早在看到那條裙子時,她就猜到了裏面的女人是江雨鹭,因爲那條裙子正是她給買的!
可此時,親眼看到她從陸逸麟的房間裏出來,她還是有些受不住。
那條裙子是掉在地上的,要說兩人沒發生過什麽,誰信?
看到葉甯樂,江雨鹭臉上浮起明顯的驚訝,還有尴尬,不由得停在原地。
葉甯樂的身子晃了晃,不安地看向她。
衆所周知,陸逸麟是有未婚妻的,江雨鹭這和他……
“我們出去說吧。”最後,是江雨鹭先反應過來,拉住她的手道。
葉甯樂也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随着她進了電梯,兩人一起下了樓,江雨鹭把她帶進了一家咖啡廳。
她叫了兩杯咖啡,從包裏拿出一個打火機還有一根女式煙,卡一聲打開火,燃上。
葉甯樂一直靜靜地看着江雨鹭。
她從沒見過江雨鹭抽煙,這樣的江雨鹭讓她覺得好陌生。
“你和……陸逸麟,是認真的嗎?”她還是問出來。
江雨鹭吐出一串長長的煙霧,眼底已經迷蒙,“怎麽可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裏有未婚妻。”
“那你還……”
她認識的江雨鹭不該是這樣的!
雖然她們從來隻幫忙,彼此不打聽對方的隐私,但江雨鹭在她心中始終是正直的幹淨的,甚至有些清高。
幾滴眼淚突兀地從江雨鹭的眼中滑落,她将指連同煙一起壓在桌面,“甯樂,我知道你看不起這樣的我,我自己也看不起,但如果不是因爲這層關系,我或許活不到現在。”
“我告訴過你吧,我哥不是從小就傻。他曾經是極有天賦的畫家,而且一心隻想畫畫。我父親經營着一家中型公司,管理着至少一千号員工,他和我母親彼此恩愛感情非常好,對孩子也十分民主,哥哥喜歡畫畫,他們從來沒有逼過他放棄,哪怕家裏隻有一個兒子都會心全意支持他畫畫。”
“我們家原本是一個人人豔羨的家庭,結果因爲我……因爲我的無知,引狼入室,把一個惡魔引了進來,他毀了我們家的公司!”
“爸爸爲了挽回公司,不眠不休,長時間奔跑勞累,最終過勞而死,倒在了銀行門外。我母親傷心過度,跟着病倒。”
“哥哥聽說家裏發生的事,跑了回來,要去找對方理論,可對方卻直接開車撞向他,把他和所坐的車硬生生撞到懸崖底下!”
“他的命雖然救了回來,但卻變成了傻子!媽媽受不了這一系列的打擊,跳樓自殺,我們好好的一個家……至此四分五裂。”
“然而那個惡魔還不肯放過我們,搶走了我們的房子,将我和哥哥趕了出來。我帶着僅有的一點錢和哥哥東奔西跑,去過不少地方,後來才搬到了你們家附近定居下來。”
江雨鹭講到這裏,抹了一把臉。
“家沒了,父母沒了,哥哥傻了,這對我的打擊實在太大。但這還不是最緻命的,最最緻命的是錢用完了,我賣酒的錢根本沒辦法養活我哥,他需要持續治療,醫藥費是個天文數字!”
“我用盡了辦法,兼了數份職,結果依舊杯水車薪。我崩潰了,決定去死。那晚我原本打算用刀子割開手腕就此完結自己的生命,結果被陸逸麟看到,他救了我。”
“他跟我做了個交易,讓我成爲他的女人,用出賣身體的錢供我哥。”
“我也曾是個清高的人,如果放在以前絕對不會同意。但心裏的不甘讓我答應了他的要求,我已經對不起自己的父母,不能再抛下哥哥!”
聽着江雨鹭講述完自己的故事,葉甯樂徹底沉默。此刻,她沒有看不起,隻有無盡的心疼。
曾經以爲自己已經夠可憐,如今和江雨鹭一比,她還算幸運。
“雨鹭,一切都不是你的錯。”她能說的,隻有這個。
江雨鹭抹去了眼淚,“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的無知,也不會落入那個惡魔的圈套!”
出事那年,她才十八歲。青春無知,以爲自己無所不能,得知哥哥不會繼承家業,便卯足了勁兒要做女強人。
從來沒有受過挫折的她自以爲商場不過如此,還嚴厲制止父母對她指手劃腳,一意孤行,自以爲聰明無比,最後連累全家人鬧得個家破人亡。
“我的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有分寸。”默默傷感了一陣,江雨鹭握住葉甯樂的手,“好好照顧好自己,過好自己的生活,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幸福。”
她說完這些,唇瓣又張了張,似還有話說,卻沒有再說下去。
葉甯樂因爲突然聽說她的故事,心情沉重不已,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雨鹭,還是那句話,如果需要錢,你找我,我會盡力。”她沒有立場勸江雨鹭不要和陸逸麟走在一起,因爲自己根本沒有能力頂下江雨鹭所有的苦難,甚至連她缺少的錢财自己都提供不了多少。
和江雨鹭分别後,她頭一次不能安心地沉入音樂中,腦子裏亂糟糟的。等到清醒過來,已經午夜十二點。
她翻開手機,看到關于傅司南的消息依舊沸沸揚揚,全在質疑他。
葉甯樂想了想,實名注冊了個微博号,發了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