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葉甯樂搖搖頭,去旁邊的小超市随便買了雙鞋穿上。
接着坐在候機廳裏,又是一陣發呆。
葉甯樂回國後,去了醫院。每天都在醫院裏照顧蔣策國。
蔣策國的情況依舊,時而将她當成程思雅,時而又以當她是還未初中畢業的小姑娘。
她什麽都沒表現出來,蔣策國也什麽都不知道。日子轉眼過去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裏,她沒有和任何人聯系,傅司南也曾派許沖過來給她送東西,她沒收,之後連許沖的面都不肯再見。
“樂樂,你們老師呢?”這日,葉甯樂正陪着蔣策國吃飯,蔣策國突然問。
葉甯樂一臉蒙,“老師?”
“是啊,就是那個長得高高大大的老師。”蔣策國描述着。
葉甯樂方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傅司南。
“爸,不是放假了嗎?”她不想多提,隻道。
“别騙我了,你們根本沒有放假,是爸爸丢了工作沒辦法供你上學,你被退學了!”說着,蔣策國的眼睛就紅了起來,“是爸爸不好,沒有能力,害得你學都不能上。”
葉甯樂也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件事。
她以前的确因爲家庭困難退學了一段時間,這事兒是在蔣策國瘋掉之後發生的,她以爲他不知道。
“爸爸知道你想上學,昨晚上你做夢都哭了。還有前晚上,大前晚上,你每個晚上都在哭!”
蔣策國的話讓葉甯樂愣在了那裏。
她的确哭了。
白天她可以當成什麽事都沒發生,樂樂呵呵地陪父親,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那些所有的不願意提及的事鑽心刻骨般冒出來。
夜不能寐!
不過一個星期,她的人就已經瘦了一圈,那雙神采奕奕的大眼也不見了光彩。
“我不是因爲退學哭,隻是在做噩夢。”好一會兒,她才狼狽地掩蓋,“一定是之前受了驚,爸,我知道一座廟師傅能趨驚,呆會兒就去找他。”
“好。”蔣策國連連點頭。
葉甯樂原本隻是順嘴一說,結果他卻準備了不少祭祀的水果,還要和葉甯樂一起去。
葉甯樂沒辦法,隻能和他一起走出來。
廟在山上,要爬上去。
“爸,小心點。”葉甯樂下車後,小心翼翼地扶着蔣策國,一個勁地囑咐他。
兩人雖然走得慢,但難得能在醫院以外的地方享受陽光,蔣策國的心情很好,葉甯樂臉上也顯出了笑容。
在離兩人很遠的地方,有一道身影緩緩地走着,和他們的速度差不多。
他始終保持着與二人相同的速度,相同的距離,目光一直凝在二人身上,沒有移開過。
兩方相隔兩百多米遠的距離,前面的人都變得渺小起來,但他眼裏的人影卻分外清晰。每次葉甯樂笑,他的唇角會緩緩彎起,葉甯樂抿唇,他也會緊緊地将唇瓣抿緊……
傅宅。
“司南呢?”傅百年走出來,問侗叔。
侗叔略遲疑,“去了銀台寺。”
“銀台寺?”傅百年略略驚訝,但馬上又想明白過來。
傅司南是個無神論者,自然不會自己去,估計又去見葉甯樂去了。
想着他現在的情況,傅百年不由得搖了搖頭,歎一聲,用手杖壓壓地闆,“晚點陪我去個地方。”
葉甯樂和蔣策國找完師傅收完驚走出來已經快中午。葉甯樂看看天上熱辣辣的陽光,提議蔣策國在山上吃中飯。
“這怎麽行,山上的東西太貴,也不劃算。咱們走幾步路就到了山下,到山下花一樣的錢能吃到好多好吃的。”蔣策國節約成了習慣,說什麽也不肯在山上吃。
葉甯樂沒辦法,隻能把他扶在樹蔭下的椅子上,“我先去給您買瓶水吧。”
蔣策國這次沒有說什麽,坐在了椅子上。
葉甯樂知道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他不會再攻擊人,狀态也不錯,所以才放心讓他在這裏等自己。
買水的地方也不遠,二十米的距離。
然而,她不過買水付個錢的功夫,走回來時,蔣策國已經沒有了蹤影。
“爸,爸!”葉甯樂四處尋找,一度以爲他去了洗手間,特意去洗手間找。男洗手間的人很多,葉甯樂在外頭等了一陣沒等到人,不得不找人進去幫忙看。
“裏面沒有你說的老人家。”那個進去的人道。
聽到這話,葉甯樂的臉終于顯露了急色。
她急急跑出來,回到原來的地方,那兒空空如也,并沒有蔣策國的影子。她巡着四周一邊喊一邊找,汗水很快浸濕了衣背。
就在她打算報警的時候,走來個中年女人,“姑娘,我一直聽你喊爸爸,是在找你父親嗎?那邊大樹下有個老頭子,你可以去看看是不是你爸爸。”
她稍稍描述了一下對方的樣子衣着,正好和蔣策國符合。
葉甯樂急急忙忙跑過去,果然看到蔣策國,他手裏握着水瓶,坐在一棵大榕樹下。
“爸,您怎麽跑這裏來了?”葉甯樂忙跑到他面前,蹲下問道。
“我不是叫您在那邊等我的嗎?您一個人跑過來迷了路怎麽辦?”
“爸爸不是一個人。”蔣策國揚了揚手中的水瓶子,瓶裏的水是滿的。
葉甯樂記得兩人的水早就喝光了,她這才去買水的。
“誰送給您的水?”
蔣策國沒有回答,自說自話地說起自己跑過來的原因。原來他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以爲是程思雅,所以過來看看。
程思雅早已進了監獄,自然是不會出現在這裏。
關于程思雅的話題她沒敢多提,隻借口說自己餓了,拉着蔣策國匆匆下了山。
到達山下,已經下午三點,兩個人饑腸辘辘。原本以爲飯店過了飯點不會有吃的,結果才到路邊就看到一家店還在營業。
店老闆娘笑嘻嘻地迎接他們,“今天是怎麽回事?過來的不是靓男就是美女。”
葉甯樂并沒有多想,和蔣策國坐下來,點了餐。
片刻後,桌上擺了幾大碗菜,還有兩碗飯。
“老闆,搞錯了吧。”葉甯樂看着那些菜,問道,“我們并沒有點這麽多。”
老闆娘嘻嘻而笑,“前位客人點多了菜,沒來得及吃,索性送你們了。放心吧,那些菜都是新鮮的,沒人吃過。”
“謝謝老闆娘。”葉甯樂沒有矯情,客氣地道。而後往蔣策國碗裏夾了幾塊瘦肉,“爸,您吃。”
蔣策國大概餓狠了,張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葉甯樂的吃相要斯文好多,但這裏炒的菜量足又好吃,她也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
吃完飯結完賬走出來,蔣策國突然拉住葉甯樂,“樂樂,明天你去學校補課吧。”
“補課?補什麽課?”葉甯樂一臉蒙。
“我跟你們老師商量好了,他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後,願意免費幫你補課。你之前不是休了半年的學嗎?趁着暑假把課補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