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鹭?”怎麽可能?”
江雨鹭不是一直在銀座嗎?怎麽會到這裏來?
她還未從震驚中醒轉過來,又是一聲呯!原本站在高牆頂端的人又跌了下去。
“好,好,這次表現得很到位!”導演終于露出笑臉,拍着手道。他走到江雨鹭面前将她拉起,“你這個替身還是不錯的嘛,下次有機會還找你,現在可以去領工資了。”
“謝謝。”江雨鹭低應一聲,走向後頭。
“雨鹭。”葉甯樂追過去,拉住她,“你怎麽到這裏來了?爲什麽好好的來做替身?”
如果不是看清了江雨鹭的臉,不是聽導演說她在做替身,葉甯樂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她會做這個。她剛剛那一跳,葉甯樂差點吓掉半條命。
江雨鹭看到葉甯樂,臉上也顯露出意外,但很快恢複了平靜,“我從銀座出來了,現在在各個劇組做替身。”
“從銀座出來了?”葉甯樂又是一驚,看向江雨鹭,“你……”
江雨鹭沒有多說,隻是笑了笑,那笑容怎麽看都透着凄涼。
葉甯樂低頭去看她腿上的傷,“你剛剛那樣跳真是太危險了,一個不好就會跌斷腿,陸免麟同意你離開銀座?同意你來做這麽危險的事?”
“我和陸逸麟已經結束了。”
江雨鹭的語氣十分平靜,但葉甯樂卻再次給震驚到。
“雨鹭你,怎麽會……”
她記得上次江雨鹭還說要從陸逸麟那兒拿錢給江逸塵交醫藥費,這怎麽突然就結束了?
“現在不好嗎?”江雨鹭依舊很平靜,唇上甚至揚起淡淡的微笑,“掙幹幹淨淨的錢,雖然危險了點,但晚上躺在床上特别心安。”
“……”葉甯樂看着她,心裏泛起一陣痛。
她是希望江雨鹭離開陸逸麟的,可看到她不要命地做替身時,又心痛了。
“你不知道吧。”江雨鹭繼續出着聲,“像剛剛這種程度的替身,導演給價很高的,一次替身就能抵哥哥一個星期的醫藥費。”
“雨鹭……”
江雨鹭的語氣越平靜,葉甯樂越難受。
“爲什麽什麽都不跟我說?你要是告訴我離開了陸逸麟,我會幫你的啊。你這樣……”葉甯樂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在喉嚨裏,難過得滴血。
她想說,你這個樣子和賣給陸逸麟有什麽區别,賣給陸逸麟至少不用擔心傷殘。
可這話,又怎麽說得出口?
看到她拖着一條血淋淋的腿卻還笑嘻嘻的樣子,葉甯樂的心擰着一陣陣地痛。
江雨鹭已然看出了葉甯樂的心思,垂下眼睑來,“甯樂,你别心痛我,我現在多好啊。雖然辛苦,但錢幹淨了,哥哥也不再會難過。”
“你知道嗎?哥哥明明知道手術很危險還是決定動手術,就是因爲知道我把自己賣了。”說到這裏,她再也沒辦法維持那份平靜,眼睛突兀地泛起紅來,眼眶裏盛滿了淚,聲音也哽噎起來。
閉一閉眼,兩行淚就滾了下來。
葉甯樂難過地抱住她,“雨鹭,你很棒!不過,咱們不要做危險的事,嗯?如果你做了危險的事,逸塵哥醒來後一樣會難受的。聽我的話,就算做替身也找安全一點的替身做。”
“還有,我們不是患難姐妹嗎?不是一直一起面對所有的困難嗎?我們現在依舊要相扶相幫,對不對?你要是不再要我幫忙,他日如果我爸出了事,我該去找誰啊。”
“甯樂。”江雨鹭與她抱在了一起。她知道,葉甯樂是不想她心裏有負擔才這麽說的,很感動,但也……
“我怕我會對不起你。”她痛苦地閉上了眼,想到的是自己未曾對葉甯樂說出口的那些秘密。
葉甯樂拉開兩人的距離,“你不接受我的幫忙才是對不起我!”她一副故做生氣的模樣,片刻從包裏拿出一張卡來,“這卡裏有十萬,你先拿去給逸塵哥交費,不夠我那兒還有。”
江雨鹭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還是那句話,大恩不言謝,甯樂,你的好我記心裏了。”
他們兩人本就相扶相幫的關系,葉甯樂并不跟她矯情,她低頭看了眼表,“雨鹭,我要去簽個合同,很快就回來。你先在這裏等我一會兒,簽完合同我送你去醫院。”
“這點小傷,哪裏需要去醫院啊。”江雨鹭沒把自己腿上的傷看在眼裏。
葉甯樂知道她的性子,隻能道:“我還想帶你去慶祝啊,我不是簽了合同了嗎?你總不能帶着這一腿的血跟我去慶祝吧。”
她的傷口雖然不大,但是荊棘劃出來的,葉甯樂擔心她傷口感染,總得去醫院消個毒才放心。
江雨鹭總算松了嘴,“好,聽你的。”
葉甯樂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先前面試的地方,導演沒在,不過已經簽好了字。葉甯樂正擔心耽誤時間影響江雨鹭腳上的傷,迅速簽下自己的名字就跑了出來。
等到她出來時,外頭已經沒有了江雨鹭的影子。
“人呢?”她四處尋找,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人。她隻好掏出手機給江雨鹭打電話。
電話打了一陣江雨鹭才接通。
“雨鹭,你去哪兒了,怎麽沒看到人?”葉甯樂急急問。
“我已經到了醫院。”江雨鹭道。
葉甯樂一路趕往醫院,果然看到江雨鹭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卻沒有焦距,似在思考什麽,又像在發愣,腿上的傷已經包紮上。
“你怎麽先過來了?”葉甯樂跑過去,帶着些喘氣問。
江雨鹭這才回神,微微動了動那條傷腿,“怕你久等,就想着自己先過來,免得耽誤時間。”
“走吧。”她借着椅子的力站了起來,腳步晃蕩,有些淩亂。葉甯樂連忙來扶她,“傷口是不是很痛?”
“沒有。”江雨鹭的目光閃爍得厲害,向前走的時候步子顯得很急,“快點離開吧。”
兩人離去的地方,一道身影慢慢顯露。
陸逸麟今天架着一副無邊眼鏡,隐住了眼底的光芒,透出幾份斯文。鏡片底下,映着兩道人影,愈行愈遠!
他以爲自己根本不在乎,可在看到江雨鹭滿腿是血的樣子時還是忍不住出了手!
是他把她強抱到醫院來的!
落在腿側的指慢慢蜷起。
他從來都是個灑脫的人,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不幹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