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你先回去休息吧。”傅百年走過來,沉聲道。守了一晚,加上年事已高,他的狀态也不是很好。
葉甯樂搖頭,眼睛投向傅司南的病房,“這個時候,我怎麽可以回去?我得守在這裏。”
“你守在這裏也起不了作用,既不能照顧司南,反而傷了身體。到時候阿南醒過來看到你這副樣子,反而難受。”
“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養好了精神再過來。說不定睡上一覺,阿南也就醒過來了呢?你清清爽爽地見他不更好?”
聽到傅百年這麽說,葉甯樂的眼裏又燃起了一重希望,有些動搖,但并沒有邁步。
“你放心吧,我已經調派了最頂級的醫生随時觀察他的變化,是不會讓他出事的。”傅百年一雙老眼早将葉甯樂的心事看透,道。
葉甯樂這才點頭,“好,我晚點再來看他。爺爺,您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放心吧,院長已經給我安排了房間,我一會兒就去睡。”
葉甯樂告别離開後,沈俊大步走了過來。
“都是怎麽回事?”傅百年開口問,表情已嚴厲。
沈俊恭敬垂首,“已經查過了,泥頭車司機本是開車經過北山的,被導航莫名其妙地導到了北山的第一峰。而車子到達第一峰後突然失控,無法刹車,剛好掉落在我們的車子駛過之處。司機因爲跳車及時,被挂在樹上沒有受重傷,但他也解釋不清楚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故。”
“而夾住車子的兩根巨型鋼管的老闆也找到了,他們說兩根鋼管綁紮得十分穩,以前從來沒有出過事故。當時脫落得也是十分莫名其妙。”
聽到這些,傅百年已然明白了什麽,背着手眼裏泛出睿智的光芒,“想來,那些無人機的機主也不知道自己的無人機是怎麽飛到這邊來的了。”
沈俊點頭。
“他們隻是來參加無人機大賽的。”
“一切利用得剛剛好。自己隐藏在背後,利用這一切看似巧合偶然的災難置人于死地,殺人于無形!這次的手法,應該跟上次屬于同一人吧。”
“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人所爲。”沈俊回應,“不過有一件事很奇怪,射向葉小姐的那支劍卻并不是什麽巧合。那個射箭的人目标精準,分明就是要對葉小姐動手!這個,不像那個人的手筆。”
“哦?”傅百年的臉上也露出意外的表情,片刻兩道白眉深深沉了下去,陷入思考。
……
“你确定嗎?百分之百确定了?”葉家葉淑儀躲在房間裏,此刻握着手機的手一個勁地抖,臉也白得厲害,臉上精緻的妝容已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色彩,“你射到的真不是葉甯樂?真是傅司南嗎?”
“十分确定。”那邊的人回應得半點猶豫也沒有,“我到的時候,傅司南的車也剛好到達那邊,突然就發生了意外,但他成功躲開了。”
“我看着事情不妙,想趁早完成任務,幹脆借着那陣騷亂射了箭,哪想到傅司南突然就跳過去抱住了葉甯樂,那支箭就……射在了他身上。”
現如今槍支管理得十分嚴格,普通人根本買不到,而且槍聲容易引起注意,對方剛好是個射箭手,于是選擇了這種相對保守的方式。
“别看我射的是箭,但我的箭可不比槍的速度慢。而且葉小姐,我當時真真的瞄得很準,如果不是傅司南擋那一下絕對能射中葉甯樂的心髒,神仙也救不了她!”
“到現在還放什麽屁!”葉淑儀晃蕩着身體怒火滾滾,顧不得身份罵起了粗話,“狗屁的神仙也救不了!一個傅司南就破了你的功,真是個沒用的混蛋!”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即使這麽辱罵對方依舊不能減少絲豪的火氣!
她費盡心思的計劃,就這麽落空了!
那邊的人不爽了,“您何必說得這麽難聽呢?我也不想發生這種意外啊。可這種幾百萬份之一的概率事件就是發生了,我能怎麽辦?”
“反正事情已經變成了這樣,再怎麽也改變不了事實,大不了剩下的錢我不收你的,以後,咱們也别再合作!”
葉淑儀哪裏會幹。
“事情不能就這麽結束,你傷害了傅司南不能帶給我麻煩,你要負責把這件事給擺平!”
回應她的,是一陣嘟嘟的聲音。
“喂,喂,喂!”葉淑儀狂叫幾聲,在意識到對方已經挂機時,恨得擰牙将手機摔向對面的牆壁!
“該死!”
手機撞碎在牆壁上,一陣亂響後散成幾塊落在地闆上。
葉淑儀抓着腦袋在房間裏急亂地行走,臉上已經湧起了無盡的恐懼!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她無數地重複着這三個字,恨不能把頭發全都薅下來。
“該死!”
最後,又用力一掌拍在了牆上。
她從來想對付的隻有葉甯樂,如今卻誤傷了傅司南。傅家人那麽厲害,很快就會查到她身上的!
她到底……該怎麽辦?
就在她六神無主的時候,目光落在了枕下的另一部手機上。
“對啊,空白号碼!”
她撲過去,抱緊手機壓在了胸口。
空白号碼那麽在乎她,一定會救她的!
想到這裏,她抱着手機飛快地跑了出去……
今天,其實也是空白号碼與她相約見面的日子。葉淑儀走向兩人約定的地點,越接近,心裏的煩亂就越減少,激動就越盛。
她現在好想好想撲到空白号碼懷裏,接受他的安撫,想聽他叫一聲“乖女孩”。腳步,不由得加快。
葉淑儀終于走到了兩人約定的地點,那是一處無人的深巷,四處高牆。平日裏她斷然是不會來的,這裏哪怕大白天都透着陰森的氣息。
但此刻,她的眼裏隻有期盼。
高牆之下,果然立着一道身影。如弛想象的一般,颀長挺拔,對方背對着她,僅從背影就能看出身世不凡。
她捂了捂心髒,那兒跳得特别特别快。
“你就是……一直給我發信息的空白号碼嗎?”她用顫抖的聲音問出來。
那人回頭,露出的卻是一張戴了面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