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陸逸麟一直在這邊,江雨鹭也會來看葉甯樂,兩人卻并沒有交談,她一直忍着,甚至連個眼波都沒有給對方。
可陸逸麟此時堵在門口,想忽視都不行。
更關鍵的是,陸逸麟手裏捏着一根煙。
在她的記憶裏,陸逸麟從來沒有抽過煙,她的目光不由得凝在那根煙上,忘了動。
“我剛剛看到你在吐,哪裏不舒服嗎?”陸逸麟率先開了口,問。
他這問話讓江雨鹭心頭浮起一種莫名的心虛,偏偏陸逸麟的目光還落在她的腹部。她尴尬地摸了摸肚子,“隻是普通的腸胃炎。”
“是嗎?”陸逸麟整張臉都回過來,看着她,“我記得上次你不是安全期,我們沒有做措施。”
這話,像是見不得光的内裏突然被人翻開,露出的全然是醜惡的真面。江雨鹭臉上浮滿了真切的難堪,僵在那兒隻想尋個洞鑽進去,永遠消失!
那晚,意外相逢,她像中了蠱似地,就那麽與他共度一夜。之後,兩人閉口不談這件事,也不曾再聯絡過彼此。
他今晚突兀地說起,江雨鹭除了羞恥感,别無其它。
“我吃了事後藥。”她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口。
“藥也會出錯。”陸逸麟卻道,他掐滅了煙,走到她面前,“我要确認清楚。”
他這直白的目光刺痛了江雨鹭,原本就沒有消散的羞恥感隻會加倍。這羞恥感在這一刻化成了滿滿的倔強,還有一絲怒火,“你在怕什麽?怕我生個孩子下來影響你和莫小姐的關系嗎?”
江雨鹭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她一直都是很理智,很放得開的樣子。這時候的憤怒讓陸逸麟有短暫的怔愣,他張了張嘴,最後的回答卻是:“萬一呢?”
他的目光将她鎖得更緊,似要将她看透。
江雨鹭從來不知道他的目光有這樣的強烈的穿透力。除去了溫柔,他原來也可以如此銳利。
不僅目光銳利,話亦銳利。
銳利而冷情……至此!
她被這道銳利的目光鎖緊,隻覺得口幹舌燥,無法呼吸,連聲音都失去。
“沒有萬一。”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道聲音傳了過來。江逸塵從另一頭走來,無塵的臉上染着幾許波光,眼眸一如既往地平和,“就算萬一,也是我的孩子。”
他越過陸逸麟,輕輕掬起江雨鹭的指,握在掌心。
“我們走吧。”他輕柔地道,牽着江雨鹭從陸逸麟面前走過。
陸逸麟定在原地,全身僵硬。
他早知道江雨鹭要與人訂婚,卻從不知道,這個對像會是江逸塵!
江逸塵一直把江雨鹭拉到大廳裏。
厲勁飛已經離開,蘇遊也去忙工作去了,剩下的便隻有傅未央和傅未顔。
“抱歉,雨鹭有些不舒服,我們先走了。”他客氣地道。
“好,江小姐注意休息。”傅未央關切地囑咐。
江雨鹭沉重地點點頭,一張漂亮的臉上的确寫滿了疲憊。她朝葉甯樂的病房方向看了幾眼,“如果甯樂醒過來,還麻煩傅小姐打電話給我。”
“放心吧。”傅未央仗義地拍着胸口保證。
江雨鹭這才在江逸塵的牽引下走出去。
傅未央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二人,眼底流露出迷惘,片刻後輕輕歎息,“沒想到他們兩個竟成了一對,以前哥哥妹妹的,現在要做夫妻,總覺得好奇怪。”
江雨鹭和唐如許的關系非常,她訂婚的事并沒有隐瞞唐如許,傅未央剛好在旁邊,也就聽到了。
“有什麽好奇怪的,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這樣的感情才持久親密。”
傅未央有些意外地看着傅未顔,對感情的事情,她向來不多做評價,還是第一次聽她評價别人的感情。
傅未央并未多想,咯咯地笑,“反正,這種事兒,我理解不來。”
江雨鹭和江逸塵成了一對,其實挺刺激傅未顔的,她不想多談,轉移了話題,“爸爸還有許多事要忙,不會這麽早過來替咱們班,你先休息一陣,我們兩個輪班。”
傅未央贊同地點點頭,“也好。”
她揉了揉發痛的眉頭,這幾天不眠不休的,确實有些撐不住,于是走向旁邊的小房間睡覺去了。
傅未顔像木偶一般在外頭站了很久很久,而後走到監護室外,擡頭看向頭頂上由裏頭的監控設備傳出來的畫面。
裏頭的兩個人一動未動,但兩隻手卻靠得好近好近。她的目光落在那兩隻手上,又是一陣凝神。
直到一個小時後,她才慢慢轉身……
半夜時分。
一道身影偷偷潛入到監護室外,隻在外頭停留片刻,便打開了門。
那人的一張臉都被黑色的頭巾捂住,隻露出一對發散着瘋狂光束的眼睛。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定在病床上,嘴裏喃喃低叫着葉甯樂的名字,越叫,越恨!
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葉淑儀!
她沒有被警察抓走,而在這樣的深夜,卻以這樣的方式闖入了監控室!
葉甯樂沒有醒,毫無生氣,葉淑儀看着她的臉,唇底的恨意越擰越緊!她的指頭也根根掐得死緊!
在掐得死緊的掌心裏,握着一柄幽幽散發着冷光的東西。
那是刀!
她将刀對向了葉甯樂,“人人都隻在乎你,隻喜歡你,我恨,恨死你了!今晚,你就去死吧!”
說完,将刀狠狠刺向葉甯樂的胸口!
伴随着刀光劍影,她眼底閃出異常詭異的光芒,嘴角咧着陰寒的微笑。
都結束了,結束了……
電火石光之間,就在刀子要沒入葉甯樂胸口的時候,一隻手突兀地伸出來,鎖緊了葉淑儀的腕!
她的手再也無法沉下!
葉淑儀又驚又怕,不由得擡起臉來。
她看到,一直昏睡着的傅司南此時睜開了眼睛,半傾着身子,一隻手撐在床沿,一隻手死死握着她的腕!
他竟然醒了!
選在這個時間醒了過來!
葉淑儀驚詫的無以複加,而加在她手上的力氣更是大得抵抗不住,她簡直不敢相信這隻手是傅司南的。他受了那麽重的傷,哪來這麽大的力氣!
不管怎樣,今晚的機會都失去了。葉淑儀緊急間叭地松了手,任由刀子掉落,她蠻橫地掙紮,抽出自己的手,轉身朝外就跑。